周明衍掛斷周明玥的電話時，指尖還沾著手機屏幕的薄汗。
他轉身從書房抽屜深處翻出一個銀灰色金屬盒。
裡麵裝的是給父母配備的衛星電話，專為他們去偏遠地區旅遊時備用，此刻屏幕還亮著微弱的信號指示燈。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開機鍵。電流聲“滋滋”響了兩秒，聽筒裡傳來清晰的衛星連接提示音，每一聲“嘟——”都像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可他眼前卻總閃過裂縫中湧出來的哥布林，還有那隻舉著鐮刀的螳螂魔獸。
“喂？是明衍少爺嗎？”
電話接通的瞬間，管家李叔沉穩的聲音傳了過來，背景裡隱約能聽到海浪聲和海風的呼嘯。
想來父母此刻正在南太平洋的某個私人海島度假。
“李叔，我爸媽在旁邊嗎？有急事找他們。”
周明衍的聲音比剛才給妹妹打電話時更急，卻刻意壓著沒亂。
他知道李叔跟著父親幾十年，最懂“急事不慌”的道理，自己若是先亂了，反而會耽誤時間。
“老爺和夫人在露台喝茶呢，剛還說今天的椰子比昨天甜。”
李叔的聲音頓了頓，大概是聽出了周明衍語氣裡的不對勁，又補了句，
“我這就去叫，您稍等，最多半分鐘。”
聽筒裡傳來李叔輕步走開的腳步聲，還有遠處模糊的對話，像是母親林婉清笑著問，
“是不是明衍打電話來。”
周明衍攥著電話的手緊了緊，指節泛出青白。
腦海裡反複回放著九月十號清晨的黑暗：天地墜墨、雷光撕裂雲層、裂縫裡掉下來的怪物。
這些畫麵太真實，絕不是普通的夢。
“明衍？出什麼事了？”
周佑霖的聲音很快傳來，可話音剛落，就察覺到兒子的沉默，語氣瞬間沉了下來，
“是不是你那眼睛又看到什麼了？”
周家沒人會把周明衍的“夢”當玩笑。
三年前他夢到公司合作方的老板卷款跑路，提前讓財務凍結了資金，硬是避開了近千萬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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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他夢到老家祠堂的橫梁會斷，讓族人提前加固，後來台風過境，祠堂安然無恙。周佑霖太清楚，兒子這雙陰陽眼預見的事，從沒有落空過。
“爸，這個夢，很可怕。”
周明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字字清晰，
“九月十號清晨，天會突然黑下來，天上會裂開無數道縫，從裡麵掉怪物——哥布林、骷髏兵，還有厲鬼，見人就殺。”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三秒，連海浪聲都像是靜止了。周明衍能想象到父親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皺著眉，手指在桌沿無意識地敲著，那是他拿主意時的習慣動作。
“我知道了。”
周佑霖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已經沒了半分慵懶，隻剩乾脆利落的指令，
“你先把明玥接回家，家裡備用物資庫的鑰匙在書房第三個抽屜，你先去清點一遍，缺的部分趕緊補。我和你媽現在就聯係私人飛機，李叔已經在找當地的安保團隊了，最多三十個小時能到湘市。”
“爸，你們路上小心，國外那邊……”
周明衍還想叮囑幾句，怕父母在回程路上遇到意外。
“放心，我讓李叔聯係了當地的華人安保公司，從海島到機場全程護送，不會出事。”
周佑霖打斷他，語氣軟了些，
“你自己別逞能，等我們回來一起應對。明玥還小，你多看著點她。”
“我知道。”
周明衍應下，掛斷電話。
父親的果斷像一顆定心丸，讓他心裡的慌亂少了大半。
他沒敢歇著，立刻翻出另一部手機，點開通訊錄裡那個備注“耗子”的號碼。
呂浩是他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發小，初中時父母因車禍去世，留下幾家連鎖超市和一筆遺產。
這小子看著吊兒郎當，腦子卻比誰都活，把超市打理得井井有條，還順帶搞了個生鮮配送，在湘市小有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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