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震撼的,是那種彌漫在整個城鎮上空中無處不在的人道氣象。
那不是簡單的熱鬨,而是一種蓬勃向上的生命力,一種對未來的篤定與期盼。
孩童在設有基礎防護結界的廣場上練習著簡單的引氣法決,笑聲清脆;
工坊裡傳來的不是嘈雜的噪音,而是富有節奏的符文鍛錘敲擊聲與能量流動的嗡鳴;
田間,有老農操縱著簡易的符文農具翻耕土地,動作嫻熟;
學堂裡,朗朗的誦讀聲與關於基礎符文原理的討論聲交織……
安全,富足,希望,秩序,活力。
這些曾經隻在傳聞中聽到的詞彙,此刻化為鮮活的景象,衝擊著每一位外來觀禮者的感官與認知。
石鋒走在熙攘的街道上,身邊隻跟著兩名最親衛。
他沉默地觀察著,從街道的整潔,到百姓臉上自然流露的神情,再到那些他完全無法理解其原理卻又實實在在高效運轉的設施。
他心中的那堵驕傲之牆,正在這些細微卻無處不在的對比中,一點點坍塌。
原先還有的一絲不甘與抗拒,如同陽光下的薄雪,悄無聲息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至極的情緒。
他們倆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而是時代的差距。
水無涯站在一座橫跨清澈河道,並且完全由某種透明晶體與金屬框架構成的橋梁上,看著河水中遊弋的、帶有淨化符文的機械魚群,又望向遠處那被淡淡靈光籠罩的琅嬛秘府,久久無言。
他手中那枚淨水符玉裝置,與眼前所見相比,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曦光精靈的伊瑟拉長老,在專門為異族貴賓準備的園林驛館中,輕輕觸碰著一株被嫁接了微弱聚靈符文、因而長得格外青翠欲滴的古藤,碧綠的眼眸中閃爍著驚訝與深思。
玄周鎮對符文的應用,已經深入到生活的方方麵麵,這種與自然部分和諧、部分改造並行的道路,與精靈純粹依賴自然靈力的傳統截然不同,卻似乎卓有成效。
格魯姆·堅石則對玄科司外圍展示區裡一座小型化的地火符文鍛爐產生了濃厚興趣,圍著那不斷吞吐著穩定而熾熱火焰的爐子轉了七八圈,嘴裡不停嘟囔著:
“這火……穩!真他娘的穩!比咱們靠地脈噴發靠譜多了!”
玄周鎮的高層,王安石、章衡、周佑霖等人,則忙於接待、引導、維持秩序,雖忙碌,卻有條不紊,人人眼中都蘊著一股內斂的鋒芒與自豪。
他們清楚,這場觀禮,本身就是一場無聲的宣示與考驗。
來了多少勢力之主?
具體數字或許隻有周明衍及其核心智囊清楚。
但放眼望去,鎮內特意劃出的貴賓區域,幾乎已是濟濟一堂。
人族、精靈、岩靈……不同的麵孔,不同的氣息,此刻都彙聚於此,等待著那個曆史性時刻的到來。
氣氛,在無聲中積累,醞釀,如同不斷加壓的熔爐。
就在這一天。
清晨的天光剛剛刺破雲層,為玄周鎮鍍上一層金邊。突然——
轟隆隆!!!
毫無征兆,一聲低沉雄渾、仿佛源自大地深處又回蕩於九天之上的雷霆轟鳴,毫無征兆地炸響!
這雷聲並非來自天空的雲層,而是仿佛直接作用於每個人的靈魂深處,使得鎮內所有生靈,無論修為高低,種族為何,皆心神劇震,霍然抬頭!
緊接著,所有人都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脈動。
與此同時,天空之中,風雲變色!
並非烏雲密布,而是無數道瑰麗奇絕的霞光、雲氣、靈韻,從四麵八方,乃至虛空深處彙聚而來,在玄周鎮上空,交織成一幅龐大無比、變幻莫測的浩瀚天圖。
氣運顯化!
天地異象!
在府邸最深處,那獨立於現實之外、唯有氣運之主方可踏足的氣運空間之中。
周明衍的身形赫然凝現,踏立於那座氣象萬千的氣運天池之前。
眼前景象,堪稱驚心動魄。
天池之內,紫金氣運之液不再是簡單的滿溢,而是如同沸騰的汪洋,掀起無形的波濤。
上空,海量氣運凝聚成近乎實質的七彩祥雲,翻滾湧動,內裡仿佛有日月星辰生滅,有山河社稷虛影沉浮。
那兩條黑白氣運之龍,身軀已龐大如山脈,鱗甲分明,顧盼生威,龍吟聲聲,與外界天地隱隱共鳴。
它們盤旋於氣運雲海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海量的靈機與道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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