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林海北邊的平原籠罩得密不透風。
卡倫的黑色蝠翼在夜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帶起的氣流卷起地麵的枯草碎屑。
他飛得極低,既能時刻觀察下方的隊伍,又能借助夜色隱藏自身氣息。
下方,血族騎士們騎著那些被控製的凶獸,蹄爪踐踏在堅硬的平原地麵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如同敲在人心頭的戰鼓。
凶獸的嘶吼聲不時劃破夜空,讓整個隊伍都彌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
卡倫的心情愈發沉重。
落月城中詭異的打鬥痕跡,伊薩克的不知所蹤,讓他隱隱感覺到,一場巨大的危機正在逼近。
“該死的蠢貨!”
他低聲咒罵,猩紅的眼眸中滿是煩躁。
伊薩克帶著數十名高階血裔,本應順利控製落月城城主蕭易,將那座城池變成血族滲透人族勢力的隱秘據點。
可如今,人去城空,隻有城主府的廢墟證明曾發生過激戰。
人族勢力向來被萬族視為軟弱可欺的存在,雖然之前天幕中萬族競技場是人族天驕獲得了勝利,可是少數存在又不能代表大多數,人族勢弱,這是萬族眾所周知的。
可是現在,落月城中這一事,會不會引起人族其他勢力對血族的警覺?
會不會有人順著伊薩克的蹤跡,查到伯爵正在暗中培育的血裔大軍?
計劃尚未成熟,伯爵大人血裔的規模還未達到碾壓之勢,此刻絕不能暴露在明麵上。
他們一路向北,遠離落月城的方向,朝著平原深處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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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酷熱早已褪去,夜晚的寒風帶著平原特有的乾燥氣息,刮過卡倫的臉頰,卻絲毫無法冷卻他心中的焦躁。
從日頭西斜到月上中天,漫長的夜色中,隻有馬蹄聲、獸吼聲與蝠翼扇動聲相伴。
當東方的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遠處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道黑色的輪廓。
那是一座大城。
卡倫的蝠翼猛地一振,速度加快,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稍稍落地。
那便是瓦勒留斯伯爵的據點,也是他此次彙報的目的地。
隨著距離拉近,城池的全貌逐漸清晰。
城牆並非血族常用的血色岩石,而是由巨大的黑曜石砌成,高達三十丈,牆麵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流轉間,散發出濃鬱的生命氣息與陰冷的血族能量,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平衡。
城門高達十丈,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屬鑄造,上麵鑲嵌著一顆顆頭顱大小的血色寶石,寶石中仿佛有液體在流動,仔細看去,竟像是濃縮的精血。
城門兩側,站著兩排守衛,可這守衛的模樣,卻有些不同尋常。
左邊是兩名獸人,身材魁梧,肌肉虯結,覆蓋著灰色的鬃毛,手中握著巨大的戰斧,可他們的眼眸,卻不是獸人該有的琥珀色或黑色,而是與血族如出一轍的猩紅!
右邊則是兩名精靈,身姿挺拔,耳尖修長,本該是清澈如森林湖泊的眼眸,此刻同樣被猩紅浸染,手中的長弓上,搭著泛著血色光華的箭矢。
獸人?精靈?
他們怎麼會存在血族的城鎮之中?
特別是精靈,他們自譽為自然之子,斷然不會和血族這一種族牽扯到一起。
卡倫振翅落在城門前方,收起蝠翼,地麵上的血族騎士也紛紛停下。
城門守衛看到卡倫胸前的子爵徽章,眼中閃過一絲敬畏,紛紛躬身行禮:
“見過卡倫子爵。”
他們的聲音,獸人帶著粗啞的嘶吼感,精靈則保留著特有的韻律,可語氣中的恭敬與血族一脈相承,沒有絲毫異樣。
卡倫沉聲道:“開門,我有要事稟報瓦勒留斯伯爵大人。”
“是!”
守衛們不敢怠慢,轉身拉動城門後的機關。
”——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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