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戈壁的熱浪如同沸騰的鐵水，裹挾著砂礫拍打著關山試驗場鏽跡斑斑的鐵皮圍欄，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武望材摘下滿是灰塵的護目鏡，粗糙的指節在油汙斑駁的舊軍裝褲上隨意蹭了蹭，油漬與沙粒在布料上暈染出深色的痕跡。他的目光掠過車間內初具雛形的H-6轟炸機框架，那架由無數鋼梁與鉚釘構成的鋼鐵巨獸，此刻正蟄伏在機床陣列之間，像是等待蛻變的幼鷹。
作為國內首個自主研發轟炸機項目的總工程師，武望材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架雙發中型戰機承載的重量。
它不僅是對圖16的技術複刻與突破，更是國內空天工業叩開戰略轟炸機大門的關鍵鑰匙。但此刻，項目進度條卻卡在令人焦灼的節點——堡壘項目雖已完成靜力試驗，可距離首飛成功仍有漫長的道路要走。
車間內此起彼伏的焊接聲中，沉寧思索著該怎麼更好完善設計和製備，他的眉頭始終緊鎖，想著如何優化機身蒙皮的應力分布。
“武總！葉總緊急來電！”助理研究員的著急通報聲如驚雷炸響，打破了武望材的沉思。
“武總，保密緊急任務，飛行航線已經安排好，請安排好手頭工作，即刻前往盛飛！”葉總的聲音是一如既往地的沉穩有度，焦急中的武望材聽不出其中相較於慣常穩定下的從容。
盛飛的好消息第一時間報到他這裡來，他親自去看了首飛，那架傲視蒼穹的戰鷹，給了他莫大的驚喜和底氣！緊緊不到半年時間，從設計圖紙到完工，國內空天，站起來了，不愧是薑總！
如今，薑總著眼完善空天一體版圖，一切自然以薑總研發為先！
“收到！”軍人以服從命令聽指揮為天職，饒是武望材有些一頭霧水的迷茫，不影響他立即行動。
當吉普車顛簸著穿過荒漠時，送武望材上了提前準備好的運輸機。
當武望材踏上顛簸的運輸機，舷窗外的地貌從戈壁沙漠的赤黃漸變為北國工業城市的灰褐。機艙內嗡嗡的引擎聲裡，他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敲擊，指甲縫裡還嵌著未洗淨的金屬碎屑。
堡壘項目剛完成風洞測試，機身蒙皮的應力數據還沒完全分析透徹，這個節骨眼上被急召到塗振邦的基地，他心裡像揣著團火，既焦慮又隱隱期待。
從西到北，從戈壁沙漠，到北國工業重地落下，一路上武望材心急火燎，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敲擊。
“老塗，你知道的，堡壘項目即將進入樣機製備，我恨不得一個人劈成四個用，你這裡還給我再添行程，讓葉總把我空運過來乾什麼，你最好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進展！”
武望材的軍用膠鞋重重踩在盛飛的地上，揚起細小的沙霧。輾轉跨越，老塗最好給他一個明確交代。他是在西關搞轟炸機攻堅，半刻不敢鬆懈，突然被點名來老夥計的地盤參觀學習，正著急上火呢，他哪有這個海洋時間！
“哈哈，我的武同誌，什麼時候我糊弄過你，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哪裡敢打擾你，邀請你來，真得是想讓你看一樣大寶貝！”塗振邦絲毫不在意武望材的態度，卻笑得像個偷藏糖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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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這麼多年，他十分清楚這位的脾氣。耿直火爆出了名的，有時候和他研發的轟炸機一樣讓人望而卻步！
他望著老友曬得黢黑的臉，想起十年前在莫斯科航空學院進修時，兩人擠在狹小宿舍裡研究戰機圖紙的光景還曆曆在目。那時的武望材總愛說“航空報國”，如今鬢角已爬上霜雪，眼神依然熾熱。
“看你這喜出望外的樣子，殲-7出結果了？有大突破？風洞結果怎麼樣？樣機製備成功了？”武望材扯鬆舊軍裝的領口，喉結上下滾動。他當然明白塗振邦的脾性，老塗穩重，從不打誑語，此刻臉上的雀躍不摻半點假。
都是老夥計，誰不知道誰？武望材眯了眯眼，盯著老夥計的眉梢，看他那喜悅張揚的快要溢出來的狀態，壓都壓不下去的嘴角，老塗這樣子，可不像是被項目困擾的繁重緊張，這是走大運，有大進展了？
若是這樣，那麼他走這一趟，或許不會白來！H-6目前進展有些焦灼，若是能夠有新思路介入，說不定有不一樣的新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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