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石桌上劃了道弧線，“是王大壯用足球砸的。那小子被罰站時氣不過，一腳把球踢向黑板，老陳伸手去擋，球擦著他胳膊撞在板上，留了個白印子。” 他低頭笑出聲，“結果王大壯哭了一下午，說‘差點砸著陳叔’，後來每次訓練都搶著擦黑板，把那道疤擦得比別處都亮。”
橘紅色的雲團正慢慢沉下去，像老陳當年總愛泡的濃茶，茶葉在杯底舒展成蜷曲的形狀，喝到最後沉澱出琥珀色的暖。林硯想起老陳的搪瓷杯，杯沿磕掉了塊瓷，裡麵總泡著廉價的茉莉花茶，卻總在訓練結束後，分給孩子們輪流喝。有次他偷喝時燙了舌頭，老陳就把茶倒在蓋子裡晾著，說 “急啥？好東西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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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號小子趴在石桌上，手指戳著硬幣袋看，忽然問：“那舊板子現在在哪兒？”
趙磊往球場角落指了指，那裡堆著些廢棄的球門網和破皮球，最底下露出塊褪色的木板邊。“去年翻倉庫找著的，趙磊把它擦乾淨了，墊在器材架底下。” 他起身往那邊走，褲腳掃過草皮，驚起幾隻半睡的蟋蟀，“老陳說過，物件不怕舊，就怕忘了它的好。”
林硯跟著走過去，趙磊彎腰抽出那塊木板，灰塵在暮色裡輕輕揚。果然看見那道月牙形的疤，旁邊還有無數細碎的劃痕 —— 是孩子們用粉筆頭戳的，用指甲劃的，用足球砸的，像幅混亂卻溫暖的地圖。最底下有行模糊的字，湊近了才認出是 “別慌”，大概是某次比賽前，老陳匆忙寫上去的。
“你看這劃痕。” 趙磊用指尖摸著板上的紋路，“深的是急，淺的是鬨，亂的是我們這群小子的青春。” 他忽然把木板往 8 號小子懷裡塞，“拿著，以後就歸你管了，訓練前擦乾淨，別讓灰蓋住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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