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用手指摳著柵欄上的鏽斑,指甲縫裡很快積了層紅褐色的粉末。“好像是。” 林硯點點頭,“他說要留著給你當‘傳家寶’,因為你那天追著球跑,一頭撞在廣告牌上,把鼻血蹭在了球麵上。”
趙磊 “嗤” 地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球場裡盪開,驚飛了棲息在球門網上的麻雀。那些麻雀撲稜稜地掠過頭頂,翅膀劃破漸暗的天空,林硯忽然想起老陳去世那天,也是這樣一群鳥,在殯儀館的鬆柏樹上聒噪地叫。那天趙磊哭得直抽抽,手裡緊緊攥著個足球,球麵上還留著塊褐色的印記 —— 正是當年他蹭上去的鼻血。
路燈突然 “啪” 地亮了,暖黃色的光把兩人的影子釘在地上。林硯抬頭看了眼燈杆,鐵鏽順著燈座往下流,像道凝固的血痕。去年改造球場時,施工隊想把這排老路燈換成 LED 的,是他和趙磊硬生生攔下來的。“老陳認燈。” 趙磊當時紅著眼睛跟工頭吵,“換了新的,他回來看看都找不著地方。”
草皮在燈光下泛著青幽幽的光,修剪機留下的紋路整整齊齊,像老陳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林硯記得有次暴雨過後,訓練場積了水,老陳穿著雨靴在水裡趟來趟去,用鐵鍬挖排水溝,泥漿濺得滿身都是。“你們這幫小兔崽子,明天要是敢遲到,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他吼著話,聲音卻比平時軟了許多,因為彎腰時,林硯看見他後腰的舊傷處貼著火辣辣的膏藥。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了一下,是條天氣預報的推送。林硯掏出來看時,槐樹葉從殼子裡滑出來,打著旋兒落在腳邊。他彎腰去撿,指尖觸到葉片的剎那,突然想起老陳總愛在訓練間隙撿槐樹葉。那時候場邊有棵老槐樹,夏天開起花來白茫茫一片,老陳說這葉子泡水能明目,總揣幾片在球衣口袋裡,誰要是訓練走神,就掏出來往那人臉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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