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宗,藏於雲霧深處的洞府之內,罡風被陣法隔絕在外,唯有靈氣如潮汐般洶湧奔騰。
洞府中央,一座刻畫著玄奧符文的聚靈陣熠熠生輝,陣眼處嵌著的三十六枚上品源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晶瑩光澤,化作縷縷乳白色的精純靈氣,如同歸巢的乳燕,爭先恐後地匯入陣中盤膝而坐的少年體內。
一襲青佈道袍早已被體內蒸騰的熱浪燻得微微發焦。
陸晨玄雙目緊閉,眉宇間凝著一絲凝重,周身環繞著紫電與紅光兩道截然不同的光暈,紫色雷光劈啪作響,帶著睥睨天地的天威。
紅色火光熊熊燃燒,蘊含著焚山煮海的地能。
這兩道光暈看似涇渭分明,實則在他道基深處不斷碰撞、交融,雷種與火種震顫不休,迸發出的能量足以讓尋常修士身隕道消。
陸晨玄卻強行壓製,任由這毀天滅地的力量衝刷著經脈。
肉身雖在承受極致煎熬,陸晨玄的識海卻一片清明。
《瘋陽手劄》的字句如同金色蝌蚪,在識海中緩緩流轉,每一個字都散發著古老而磅礴的道韻:
“神相者,大道之顯化,承天地之靈韻,載修士之初心,非大毅力、大機緣、大心性者不可凝也。”
陸晨玄口中低誦真言,引動周身盤旋的雷火之力,如同兩條奔騰的巨龍,朝著識海中央緩緩匯聚。
“雷為天威,滌盪塵俗;火為地靈,淬鏈本心!以雷火為骨,靈氣為肉,凝我神相,鎮我道基!”
一聲低喝自喉間迸發,如同驚雷滾過。
話音未落,府的靈氣驟然狂暴起來,原本溫順的靈氣汐瞬間化作怒濤,朝著陸晨玄周湧去。
半空之中,紫電織一張巨大的雷網,覆蓋了整個府頂部,雷閃爍間,空間都在微微扭曲。
紅則化作一條丈許長的火龍,龍鱗清晰可見,龍嘯之聲震得府石壁簌簌發抖。
雷網與火龍相互纏繞,化作一道紫紅外溢的能量洪流,攜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猛地衝陸晨玄的識海之中。
道基劇烈震,彷彿要隨時崩碎,經脈被這狂暴的能量衝刷得陣陣刺痛,卻也在這痛苦的淬鏈中愈發寬闊、堅韌。
陸晨玄強忍著的煎熬,心神沉識海,親眼見證著那尊屬於自己的神相緩緩凝聚。
識海中央,一團紫紅外溢的能量不斷旋轉、凝聚,一尊模糊的影漸漸型。
這道影生有三對展開的雷翼,翼上雷流轉,每一羽都由純粹的雷力鑄就;披厚重的火甲,手中握著一杆雷火織的長槍,吞吐著寸許長的鋒芒。
眼看神相即將凝實,陸晨玄心中剛升起一欣喜,異變陡生!
那尊神相突然劇烈晃起來,火甲之上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雷翼也變得黯淡無,原本凝練的能量開始潰散,彷彿隨時都會崩解。
“差了點什麼?”
陸晨玄眉頭鎖,心神儘數沉識海,仔細探查神相的破綻。
雷火之力足夠磅礴,甚至遠超《瘋手劄》中記載的最低要求;聚靈陣匯聚的靈氣也足夠純,沒有毫雜穢。
可這尊神相,就像一尊沒有靈魂的傀儡,空有強大的軀殼,卻缺少一種貫穿始終的“道”,一種能將雷火、靈氣徹底融合的核心。
這尊神相的模樣也並不是經由陸晨玄精心鍛造而成的,而是他順應天地之力,由天地執刀雕刻,應該是最為接近天地的神靈!
陸晨玄嘗試著將體內蘊養的龍氣注入神相,真龍餘韻蘊含了勃勃生機,或許有用。
龍氣剛一接觸,神相便驟然暴漲,威勢更勝往昔,可也變得愈發狂暴,不受控製,竟開始衝擊他的識海壁壘,陸晨玄趕緊停下這個嘗試。
既然外力不適用,陸晨玄又轉變方向,施行內化。
他嘗試融入晴雪劍意,神相瞬間變得淩厲無比,槍尖鋒芒暴漲,卻與雷火本源格格不入,剛融入便相互排斥,讓神相的裂痕愈發明顯。
“大道顯化,需契合本心……”
陸晨玄喃喃自語,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牛背峰上,與妖獸生死搏殺時的決絕;夢境之中,麵對道義與力量抉擇時的堅守;與秦雪、三愣子並肩作戰時的默契,還有黑淵經歷的種種。
少年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紫電紅光交織,如同兩輪迷你的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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