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寶那尖細的聲音在大殿裡回蕩，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先天神明？”
月兒眨了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一臉的茫然。
她將懷裡的煤球抱得更緊了些，小聲嘀咕。
“那是什麼呀？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她隻知道神明是很厲害的存在，卻從未聽說過還有先天後天之分。
“何止是厲害！”
金寶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
它從軒轅神君的衣襟裡一躍而出，人立而起，兩隻前爪背在身後，活脫脫一副準備開壇講學的教書先生派頭。
“丫頭，還有你們，都給鼠爺聽好了！”
它清了清嗓子，小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包括楚玄。
“這天地間的神明，分兩種。”
“一種，便是先天神明。”
金寶伸出一根爪子，神情嚴肅。
“他們是世界的寵兒，是天地的親兒子。一方世界在誕生之初，若是機緣巧合，便會將所有的氣運與本源，都凝聚在唯一的生命體上。這個生命，生來便與大道相合，執掌法則，便是先天神明。”
“他們不需要修煉，力量隨著世界的成長而成長。在自己的世界裡，他們就是無敵的，就是唯一的神。”
“那後天神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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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神君忍不住問道。
“後天神明，就是你們人族，或者妖族，通過修煉，一步步打破桎梏，最終渡過神劫，凝聚神格的存在。”
金寶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屑。
“聽起來，似乎是後天神明更勵誌一些？”
“勵誌個屁！”
“這背後，是屍山血海！”
它的小臉上，流露出一絲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滄桑與悲涼。
“先天神明雖然強大，但數量極其稀少，一個蘿卜一個坑，一個世界往往隻能誕生一個。可後天生靈有多少？億萬萬都數不清！能修煉到頂點的又有多少？數不勝數！”
“於是，戰爭爆發了。”
“無數的後天神明，像蝗蟲一樣，湧向了那些先天神明所在的世界。”
“他們用人海戰術，用車輪戰，用各種你們想得到想不到的陰謀詭計，去圍殺那些孤獨的先天神明。”
“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無數世界因此崩毀。最終，強大的先天神明寡不敵眾，一個接一個地隕落。”
月兒聽到這裡，小臉都白了，下意識地抱緊了懷裡的煤球。
“那……那些後天神明勝利之後呢？”
“勝利？”
金寶發出一聲冷笑。
“對他們來說，那隻是另一場戰爭的開始。”
“先天神明死後，會留下最寶貴的東西——完整的神格。”
“那東西，是執掌天地權柄的鑰匙。任何一個後天神明，隻要能得到一枚完整的先天神格並將其煉化，就能擺脫後天的桎梏，成為新的、至高無上的先天神明！”
“於是，為了爭奪那些數量有限的先天神格，後天神明之間，又爆發了更加慘烈的大戰。無數剛剛登上神壇的新神，在那場混戰中被打得神魂俱滅。”
金寶的話，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一陣脊背發涼。
成神，本該是修煉的終點。
卻沒想到，那僅僅是另一段血腥殺戮的開端。
“諸天萬界，還在不斷有新的世界誕生，但能夠誕生出先天神明的概率，實在是太低太低了。”
“可一旦出現，消息走漏，立刻就會引來無數後天神明的圍剿和覬覦。”
金寶的小爪子指向楚玄腰間的靈獸袋，聲音壓得極低。
“誰不想更進一步？誰不想成為那至高無上的存在？”
“這隻噬神蟻，它的神格雖然還未徹底凝聚成形，但它就是一尊貨真價實的先天神明。隻要給它足夠的時間和養分，凝聚神格是板上釘釘的事。”
“現在，你們明白這小東西的分量了吧？”
大殿內，一片死寂。
月兒和軒轅神君，終於明白了妖族之主為何會那般失態，也明白了楚玄帶回來的，究竟是一個何等燙手的山芋。
這已經不是寵物了。
這是一個移動的、足以讓諸天神明都為之瘋狂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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