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儘深空,一處被星光與混沌交織包裹的奇異維度。
這裡沒有大地,唯有一張巨大的圓桌懸浮於虛空中央。十二張高聳的石椅環繞圓桌,椅背之上刻畫著晦澀難懂的古老圖騰。
這就是神之議庭,令諸天萬界聞風喪膽的“神組織”核心所在。
此刻,圓桌的主位之上,端坐著一道被黑袍徹底籠罩的身影。他的麵部覆蓋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空白麵具,那是“虛無”的象征,也是神組織至高權柄的代名詞。
其餘座位上,陸續有身影浮現。紅、白、青、紫……各色麵具在星光下折射出冰冷的色澤。然而,代表“黃”的那張座椅,卻空空蕩蕩,積了一層死寂的灰塵。
“滄瀾大陸的消息,你們都收到了。”
虛無的聲音在大廳內回蕩,平淡得如同死水,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
“噬神蟻現世,造化玉牒易主。那方被我們視為牧場的小世界,如今卻孕育出了兩條足以通向‘神座’的捷徑。”
在座的麵具們身軀微微一震。
“首領,那噬神蟻乃是太古禁忌,一旦成長起來,連神明都要退避三舍。憑我們現在的力量,真的能掌控它嗎?”戴著紅色麵具的身影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
“正因為它是禁忌,才蘊含著打破桎梏的契機。”虛無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清脆的“篤篤”聲,“我們謀劃萬載,穿梭萬界,搜集氣運,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點燃神火,凝聚神格,重現先祖的榮光嗎?”
“如今,鑰匙就在眼前。”
虛無猛地站起身,一股浩瀚如淵的威壓頃刻間席卷全場,周圍的星光都因這股氣勢而變得黯淡。
“傳我號令。”
“即刻召回散落在諸天萬界的所有‘神之手’,停止一切次要位麵的收割任務。”
“所有麵具成員,無論身在何處,無論正在進行何種閉關,必須在三個時辰內集結。”
說到這裡,虛無停頓了片刻,麵具下傳出的聲音變得森寒入骨。
“這一次,不再是投影,不再是分身。”
“本尊降臨。”
此言一出,原本肅穆的議庭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麵具們麵麵相覷,眼底的驚恐再也掩飾不住。
“本……本尊降臨?”綠色麵具顫聲問道,“首領,這是否太過冒險了?滄瀾大陸雖然隻是低等位麵,但那裡的規則極為詭異,對我們有著天然的壓製。而且……而且……”
他吞吞吐吐,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張空蕩蕩的黃色座椅。
“而且黃的下場,你們都看到了,是嗎?”虛無替他說完了剩下的話。
眾麵具沉默不語,但那份恐懼卻是實打實的。
黃死得太慘了。連神魂都沒能逃脫,麵具更是被那隻猴子硬生生剝離。那是徹底的隕落,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沒有。
以往他們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用投影戲弄下界生靈,即便投影被毀,頂多損失些許修為。可一旦本尊降臨,那就是賭上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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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神明的後裔,卻像老鼠一樣躲在陰影裡太久了。”
虛無冷冷地掃視著眾人,“怎麼?怕了?怕像黃一樣,變成一具枯骨?”
無人敢應答,但那種抗拒的情緒在空氣中彌漫。
“看來,安逸的日子讓你們忘記了神組織的鐵律。”
虛無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座微縮的古老星晷憑空浮現。星晷之上,十一道光點閃爍,分別對應著在座每一個麵具的神魂本源。
隻要他心念一動,這些光點就會熄滅,而在座的所有人,頃刻間便會魂飛魄散。
這是絕對的掌控,也是神組織賴以生存的根基。
“我不是在和你們商量。”虛無五指微微收攏,星晷發出嗡鳴,在場所有麵具成員的心臟猛地一縮,劇痛讓他們不得不彎下高貴的頭顱。
“這是命令。”
“要麼,隨我殺入滄瀾大陸,奪取神格,共登神位。”
“要麼,現在就死在這裡,成為星晷的養料。”
死寂持續了數息。
最終,紅色麵具率先單膝跪地,低下頭顱:“屬下……遵命。”
緊接著,白色、青色、紫色……所有的麵具成員紛紛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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