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大斌的話,江辰也提起了興趣。
大斌的乾爹,他其實有印象。
那是個獨來獨往的老頭,叫陸千山,是外來戶,多年前逃難到白山村。
老頭性格孤僻,沒有妻兒,平日裡極少出門,也不和村裡人往來。
唯獨江大斌小時候愛去找老頭玩,慢慢混熟了,還認了乾爹。
據說因為這事,江大斌還被家裡打了一頓。
不過大家都是窮苦人,多了個乾爹也沒什麼損失,家裡也就任由大斌這麼叫乾爹了。
“陸大叔這人,我也不太了解,從沒聽說過他會打鐵。”江辰喃喃道。
江大斌趕緊又解釋道:
“老大,你別看乾爹平時悶不吭聲,他打鐵的本事,真不是蓋的。隻是他從來不願意提起,也不讓我說,所以大家都不知道。”
“我家那口菜刀,就是乾爹打的。他用的就是最普通的鐵,結果鋒利得嚇人,用了這麼多年都沒鈍過。我娘開玩笑說,那菜刀都能傳三代了。”
江辰心中一動,道:“這麼厲害?那我必須去拜訪一下了。”
說罷,他便提起寶刀出門了。
村子不大,各家各戶住的地方,基本都互相知道。
江辰也是很快來到了陸千山家門口。
“哐哐!”
江辰敲了敲籬笆門:“陸大叔!”
“進來。”
片刻後,屋裡傳來一聲沙啞的回應。
江辰推門而入,進入一間昏暗的茅草房。
一個駝背老者坐在爐子旁,動作遲緩地看著柴火,目光渾濁,卻又似乎藏著無數風霜。
正是陸千山。
他扭過頭,目光就如鉤子一般掃向江辰:“你找我?”
江辰莫名心頭一緊,那眼神,好似要把人看穿一樣。
他拱了拱手,道:“陸大叔,我是江辰,大斌的兄弟。我聽他說,陸大叔精於鍛鐵。我有一把刀,想請你幫我熔了,重鑄一把新的。”
陸千山的眉頭一皺,冷哼一聲:“那小子,真是管不住嘴。我早就不打鐵了,也不會替人鑄刀,你走吧。”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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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反手從背後解下那柄大刀,重重砸在地上,道:
“陸大叔如果不出手,那這塊好料,恐怕就要浪費了。”
陸千山本來興致索然,但聽到那金屬聲,眼神陡然一變。
旋即彎下腰,目光在刀身上滑過。那枯瘦的手指,也是在銀灰色的刃麵上輕輕一撫。
“鬼頭刀?這刀竟是隕鐵所鑄……嗬,好稀罕的料子。”陸千山驚歎道。
江辰疑惑道:“鬼頭刀?”
陸千山自顧自地解釋道:“刀有千形,世人多隻認‘長短輕重’,卻很難認清所有種類的刀。鬼頭刀,就特指地上這類。刀首外凸,形似獠牙,刃重而身厚。”
江辰恍然大悟,果然是內行看門道,這麼小眾的名字,自己聽都沒聽說過。
也足見,這老頭是真有東西的。
陸千山突然抬頭,盯著江辰問道:“你這刀,哪來的?”
江辰坦然一笑:“黑虎寨裡搶的,順手把他們一窩端了。”
“搶的?黑虎寨?一窩端?”
陸千山怔了一下,接著卻並沒有露出太多震驚的表情,隻是豎起大拇指:“厲害。”江辰有些詫異,道:“我這麼說,你就信了?”
陸千山眼瞳一縮,道:“當然信了,你身上帶著人命氣,厚得化不開,起碼背著二三十條人命。”
江辰暗暗抽了一口氣,這老頭目光毒得嚇人。
陸千山接著道:“而且,鬼頭刀不是尋常人能使的,往往隻有軍中將領說山匪首領才會用。這刀的紋路不是軍製,說明是你是真的滅了一窩。”
江辰也沒否認,拱手道:“陸大叔,我真心想請你為我鑄刀,不知怎樣才能讓你出手?”
陸千山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黑虎寨為害四方,官府無所作為。你能剿了黑虎寨,也算是為民造福了……也罷,看在這件事上,我可以破例一次,為你鑄刀。”
江辰大喜,道:“多謝陸大叔!”
陸千山又看了一眼鬼頭刀,輕哼道:“這麼好的隕鐵料子,卻鍛得如此一般,實在暴殄天物,我也是看不慣。”
江辰更加心喜。
一個手藝人,敢瞧不起同行,那絕對是本事夠大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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