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長安城像是經曆了一場風暴。
以弘福寺為起點,西明寺、慈恩寺等。
寺產清查司的效率高得嚇人。
牛進達的凶名、杜荷的無賴、加上蘇沉璧那雙能看穿一切假賬的眼睛,構成了讓所有所謂高僧聞風喪膽的鐵三角。
無數的地契、金銀,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彙入了朝廷的庫房。
坊間雖然還有些非議,但都被杜荷散財的故事,還有那個把惡僧剃成陰陽頭的笑話給衝淡了。
在百姓眼裡,太子是個愛憎分明、雖然有點任性但護犢子的好儲君。
第四日。兩儀殿。
李世民坐在禦案後,手裡拿著兩份報告:左手是【寺產清查總賬】,右手是不良人關於太子私分弘福寺贓款、給和尚剃頭遊街的密奏。
看密奏時,李世民先是眉頭緊鎖,私分錢財是大忌。但看到蘇氏破涕為笑和太子那股子混不吝的傻氣時,他又忍不住笑了。
“這混小子,行事雖荒唐,但也算是有人味兒。”
“沒把心思全用在收買人心上,反而像個為了討好媳婦兒亂撒錢的敗家子?”
李世民放下了對結黨的幾分戒心。
他拿起左手那份總賬,眼神瞬間變得火熱。
“折算共計,兩百三十萬貫?!”
還沒等他細品這個驚人的數字,門外通稟,太子求見。
李承乾走入大殿時,明顯感覺老爹看他的眼神順眼多了。
“兒臣,交差。”
李承乾沒有居功,隻是把更詳細的分類賬目呈上:
“現銀、銅錢約四十萬貫。大頭都在那些還沒變現的金佛、法器、還有商鋪地契裡。”
“四十萬貫現錢。”
李世民摸著下巴:
“也不少了。剛好夠你大婚的花銷,還能填補點國庫。”
“父皇,這錢不能動。”
李承乾神色一正:
“兒臣以為,這四十萬貫現錢,外加那兩百萬貫的物資,應當鎖死在庫房裡,作為咱們大唐建設債券的底倉。”
“債券?”
李世民雖然之前聽過一嘴,但真到實操環節還是有些遲疑。
“對。朝廷缺的不是這一次的錢,缺的是源源不斷的活水。”
李承乾走到地圖前,指著關中的幾條河道,以及鬆州防線:
“關中水利要修,鬆州防線要固,這些都是吞金獸。”
“如果我們現在就把抄來的錢花了,那是坐吃山空。但如果我們以此為抵押,向長安富戶發行債券。”
李承乾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期,咱們步子不邁太大。”
“僅發行二十萬貫。以此作為試點。”
“年息六厘。期限三年。到期連本帶利,由大唐國庫通兌。”
李世民聽懂了。
拿抄來的死錢當底氣,去借活錢搞建設。
“是個好法子。”
李世民點頭,但隨即指出了最現實的問題:
“但你想過沒有?百姓和商賈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以前從未有過國債這東西,一張花花綠綠的紙,就能換走他們的真金白銀?”
“他們信佛祖,是因為怕下地獄。”
“他們憑什麼信朝廷的這張紙?”
這才是核心痛點——信用危機。
在這個時代,雖然李世民威望高,但讓人掏錢買紙,還是太超前了。如果第一期二十萬貫賣不出去,那就成了笑話,朝廷顏麵掃地。
李承乾顯然早有準備。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
“父皇說得對。百姓膽小,商賈精明,都在觀望。”
“所以,咱們得找個托兒。”
“找個身份尊貴、手裡有錢、並且必須要聽話的人,來當這個天下第一債主!”
“隻要他帶頭買了,買了五萬貫、十萬貫!那長安城的商賈一看:謔!連這位爺都買了,這買賣穩啊!跟風的人自然就來了。”
李世民眯起眼:“身份尊貴?手裡有錢?還要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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