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西市地下,某隱秘作坊。
雖然外麵是大白天,但這間密室裡依舊點著幾十盞油燈,將這裡照得如同白晝。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油墨味和一種特殊的桑皮紙香氣。
“快!動作都麻利點!”
一個穿著絲綢長衫的中年人,那是博陵崔家幸存旁支暗中扶持的黑手套錢掌櫃。他正滿臉亢奮地在工匠之間穿梭,手裡還捏著兩枚鐵膽,轉得飛快。
“主家可是花了五千貫的大價錢,才從造紙坊的內鬼手裡,搞到了這張原版廢票的模子!”
錢掌櫃指著工作台上堆積如山的一摞摞印製精美的票據,眼中滿是貪婪:
“看看這紋路!看看這朱砂大印!除了沒填數額,跟朝廷要發的那個國債一模一樣!”
一個老雕工滿臉褶子笑成了花:
“錢爺放心!咱們這批大唐建設債券,連紙漿的配方都跟官府的一樣。就算是太子爺親自來,拿放大鏡看,他也分不出真假!”
“等明天官府一發行,咱們就找人把這些填上數額混進去兌錢……嘿嘿,那是那是把國庫搬空的節奏啊!”
“好!太好了!”
錢掌櫃抓起一把偽造好的債券,深吸了一口墨香,仿佛聞到了金錢的芬芳:
“太子想借雞生蛋?咱們就給他來個狸貓換太子!讓他的一張紙變成咱們的真金白銀!”
“大家都加把勁!連夜開工!能印多少印多少!”
工匠們應喝一聲,刻刀飛舞,墨汁飛濺。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們此刻傾儘家財、日夜趕工製造出來的東西,馬上就會變成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
……
次日,朱雀門外。
雖然已是深冬,但今日的廣場上熱氣騰騰。巨大的橫幅掛起,寫著【利國利民,共築基業】八個大字。
錢掌櫃帶著幾個心腹,混在看熱鬨的人群裡,懷裡揣著那幾張精心挑選的完美偽鈔樣本,準備見機行事。
看著高台上那一摞摞還沒發出去的嶄新債券,錢掌櫃摸了摸懷裡的假貨,心中冷笑:
太子啊太子,你這防偽做得再好,也就是個印章加水印。殊不知,這些我都攻破了!
“魏王殿下駕到——!”
隨著一聲唱喏,那個被坑來當托兒的李泰閃亮登場。
今天的李泰格外賣力,畢竟是為了全牛宴。他大手一揮,幾十口箱子打開,五萬貫真金白銀晃瞎了眾人的眼。
“來!本王響應朝廷號召!這第一單,本王買了!”
李泰豪氣衝天。
錢掌櫃在台下看得眼熱:買吧買吧,你買得越多,這就是這幫人以後越相信這票子,我這假票就越好賣!
台上,戶部官員笑眯眯地收了錢,填好了李泰的名字、金額、日期。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那個決定命運的時刻來臨。
戶部官員拿起那張填好的長條形債券。但他沒有直接遞給李泰,而是拿起了一把厚背鈍刀,重重地壓在了票據中間的虛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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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的錢掌櫃眼皮一跳:這是要乾什麼?裁切?沒事,切整齊了我也能造!
然而,下一秒。
官員並沒有用剪刀,而是伸出粗糙的大手,捏住票據的一角,並沒有順著尺子切,而是,逆著纖維的紋路,用力一撕!
“呲——拉——!”
一聲極其刺耳的、紙張纖維被暴力扯斷的聲音,通過特製的擴音銅管,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那一刻。
那張原本精美無比的藝術品,瞬間變成了兩截邊緣參差不齊、全是毛邊、像是被狗啃了一樣的爛紙片!
李泰:“?!!”
錢掌櫃:“???”
所有準備造假的人,腦子都在這一瞬間嗡的一聲響。
“你,你毀壞公物!?”李泰捧著那張毛毛糙糙的票據,心疼得臉都抽搐了,“這讓我怎麼收藏?這醜死了!”
“四弟,這不叫醜,這叫——唯一。”
李承乾一身常服,微笑著走上台。
他拿起桌上留下的那半截存根,對著陽光,向全場展示那參差不齊的撕裂口。
“諸位父老!各位商賈!都看清楚了!”
李承乾的聲音洪亮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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