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殿,廷議。
關於如何處置陳兵靈州的阿史那社爾,朝堂上已經吵翻了天。
中書令溫彥博,這位大唐文官領袖、當朝宰相,此時正手持笏板,言辭懇切,甚至帶著一種聖人般的悲憫:
“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阿史那社爾雖有前科,但如今走投無路,率眾歸降。若我大唐拒之門外,豈非顯得天可汗心胸狹隘?”
他看了一眼麵色陰沉的李承乾,繼續說道:
“臣以為,當全其部落,令其駐守靈州塞外,不離土俗,為其置官吏。一則可實空虛之地,二則可示大唐無猜之心!”
“不僅如此,陛下還應封社爾為大將軍,甚至,哪怕許配一位宗室女撫慰之,亦無不可。如此,方能讓四夷感念陛下恩德,真正做到四海一家啊!”
這就是典型的儒家理想主義——用愛感化狼。
話音剛落,殿內不少文官紛紛附和:“溫相所言極是,仁者無敵啊。”
“啪、啪、啪。”
一陣極其突兀的掌聲,打斷了眾人的自我感動。
李承乾從武將隊列首位走了出來。
他一邊鼓掌,一邊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溫彥博。
“好一個無猜之心,好一個仁者無敵。”
李承乾走到溫彥博麵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冰冷:
“溫中書,孤想問你一個問題。”
“鬆州之戰,我大唐陣亡將士八百餘人。其中有一個叫張二狗的府兵,他是關中家裡的獨子,為了給父母掙幾貫養老錢,死在了吐蕃人的彎刀下。到死,他也隻是個沒人知道的小卒。”
“而阿史那社爾,這個五年前還聯手薛延陀攻打我大唐邊境、手上沾著我漢家兒郎鮮血的死敵!”
“就因為他打敗仗了,混不下去了,來投降了。”
“你就要給他封大將軍?還要把皇家公主嫁給他?甚至還要保留他的部落武裝?”
李承乾猛地轉身,麵向龍椅上的李世民,聲音如金石撞擊,響徹大殿:
“父皇!”
“兒臣敢問:憑什麼?!”
“一個漢人子弟,要爬到大將軍的位置,需要九死一生,需要砍下數不清的腦袋!而一個胡人酋長,隻需要在外麵混不下去了,磕個頭,就能位極人臣?”
“這是什麼道理?這是什麼天道?”
“若真按溫彥博所言,那正在邊關喝風飲雪的將士們會怎麼想?那些戰死沙場的英魂會怎麼想?”
“他們會問:我流血拚命的意義是什麼?難道就是為了讓這個仇人,坐在我的頭頂上享福嗎?”
轟——!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直接炸穿了溫彥博那套虛無縹緲的仁義。
朝中武將,特別是那些從底層爬上來的將領,此刻一個個眼圈發紅,喘著粗氣,死死盯著溫彥博,恨不得吃了他。
“太,太子殿下此言差矣……”
溫彥博老臉漲紅,還想辯解:“這是為了豎立旗幟,讓四夷歸心……”
“歸個屁的心!”
魏征早就忍不住了。他雖然是文官,但他是個硬骨頭。
魏征跳出來,直接站在了李承乾這邊,笏板直指溫彥博:
“華夷之防,賞罰之明,乃是國本!”
“社爾今日來降,是因為他勢窮!是因為後麵有追兵,他活不下去了!這種為了活命的投降,哪來的忠誠?”
“今日我大唐強盛,他便是狗。明日若大唐有難,他必是狼!”
“溫彥博!你想把五千騎兵、一萬胡人完整地放在靈州?你是想在咱家門口埋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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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和魏征的混合雙打,把主和派的氣焰徹底壓了下去。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手指摩挲著那個名將阿史那社爾的手機詞條。
他很欣慰。
兒子沒有被那所謂的虛名綁架,而是極其清醒地站在了基本盤,也就是關中老秦人和大唐府兵的立場上。
“玄齡。”李世民看向自己的智囊,“你怎麼看?”
房玄齡早已成竹在胸。
他緩緩出列,給出了一個堪稱絕戶計的實操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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