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手裡這條暗紅色的、微微蠕動的蟲子。
薛凱也終於能更清晰地看到對方。
國字臉,濃眉,深眼窩,下巴上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須。
他的左眼是正常的棕色瞳孔,右眼卻是一隻冰冷的、泛著紅光的機械義眼,此刻正對著薛凱發出細微的掃描光束。
“生物武器?”班主任的機械義眼紅光閃爍了一下,語氣帶著確認。
“他不是武器!”米樂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
“他是我的寵物!他叫小紅!”
班主任根本沒理會米樂的抗議。
他轉過身,捏著薛凱走回講台,同時用他那洪亮的聲音,對著全班說道:
“《泰拉諾瓦聯合體生物武器管理法》,今年新修正的法案,第三章第七條,米樂,背一下。”
米樂站在原地,身體僵硬,低著頭,拳頭緊緊攥著。
“背!”班主任厲喝。
米樂的肩膀抖了一下,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開始背誦:
“泰拉諾瓦九號曆……年新規……天啟大區公民,禁止以任何方式,私自持有、培育、交易未登記生物武器……違者,處以……處以高額罰金,情節嚴重者,取消高等學府報考資格,並移交治安法庭……”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喉嚨裡。
“很好。”班主任麵無表情地點點頭,
“看來你沒完全忘光。今晚放學,叫你家長來我辦公室一趟。現在,坐下。”
米樂像一尊石像般,緩緩坐回座位,腦袋垂得更低了。
班主任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手裡的蟲子上。
他用兩根手指捏著薛凱,舉到全班學生麵前,像展示一件教具。
薛凱被晃得暈頭轉向,暗紅色的視野裡,下方是幾十張仰起的、年輕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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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武器,”班主任的聲音在教室裡回蕩,
“是來自‘腐化大區’的品種,因其可塑性強、與宿主共生潛力大,一直是熱門武器之一,常年向其他三大區出口,數量可以說是不計其數。”
他頓了頓,機械義眼的紅光掃過台下每一張臉。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聯合體政府,尤其是我們天啟大區,近兩年的管控越來越嚴?甚至立法禁止未成年人接觸?”
教室裡一片寂靜。
沒人舉手。
也沒人敢交頭接耳。
班主任似乎也沒指望有人回答。
他捏著薛凱,又輕輕晃了晃。
薛凱感覺自己的身體在空中劃出弧線,那種被掌控、被審視的屈辱感和無力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因為風險。”班主任自問自答,語氣沉重起來,
“生物武器的風險,遠超出它帶來的即時戰力提升。”
“除了基礎的能量攻擊、物理撕咬、毒素分泌等模式,它最受人追捧,也最危險的能力,是‘寄生’。”
“寄生宿主,汲取能量,反饋能力,甚至與宿主神經係統部分融合,大幅提升宿主各項素質——聽起來很美,是不是?”
台下有學生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班主任的機械義眼紅光驟然亮了一瞬。
“但寄生是有代價的。”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而且是高昂的、不可控的代價。”
“生物武器的原始意識,或者說,生存本能,並不會因為寄生而消失。它會潛伏,會影響,會……腐蝕。”
“經過聯合體社會安全總署的全麵調查,”班主任一字一頓,
“年度,全泰拉諾瓦九號的惡性犯罪率,較年度,上升了205%。”
“而其中,超過73%的罪犯,都被確認是生物武器的寄生者。”
“心智影響,情緒失控,暴力傾向激增,甚至出現完全被生物武器本能支配的案例……”
班主任的目光再次掃過台下,尤其在米樂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這就是為什麼,要立法禁止。”
“這就是為什麼,學校絕不允許出現這種東西。”
“你們將來或許會接觸武器,會走上戰場,會為各自的大區效力。但在此之前,你們需要的是完整的、清醒的、屬於你們自己的人格!而不是被一條蟲子……或者別的什麼東西,攪亂大腦,變成隻知道殺戮和吞噬的怪物!”
他的話語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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