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裡很安靜。
隻有偶爾響起的、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那是負責維護和看守這裡的九龍集團高階成員。
他們穿著華麗的、繡著金龍紋飾的長袍，表情肅穆，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宗教狂熱的虔誠。
他們定期會來到水晶前，進行某種儀式。
不是獻祭，也不是祈禱。
而是……“充能”。
他們會將手放在水晶表麵，將自己體內的能量，經過嚴格提純和轉化的生物能量，緩緩注入水晶。
水晶內部的蠕蟲會吸收這些能量，然後通過某種薛凱無法理解的機製，將能量轉化、放大，再反饋回殿堂下方某個龐大的、隱藏在地底深處的係統。
薛凱能模糊感知到那個係統的存在。
那是一個覆蓋了整個天啟大區，甚至可能輻射更廣區域的巨型能量網絡。
水晶裡的蠕蟲，就像是這個網絡的一個節點，一個活體電池，一個能量轉換器。
它被精心飼養在這裡，提供著穩定而高效的能量輸出。
代價是，它永遠失去了自由，意識被禁錮在這塊冰冷的水晶裡，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重複著吸收、轉化、輸出的過程。
時間繼續流逝。
快進的速度越來越快。
薛凱看到，泰拉諾瓦九號星球的地表資源終於被榨取到了極限。
海洋枯竭，露出布滿采礦坑洞和廢棄鑽井平台的海床。
大陸板塊因為過度開采而變得脆弱，地震和地質塌陷成了家常便飯。
大氣成分嚴重惡化，普通人如果不佩戴過濾裝置，在外界活動超過半小時就會中毒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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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星球，正在死去。
而九龍集團，早已準備好了退路。
薛凱的視線被強行拉高，穿透殿堂的穹頂，穿透厚重的汙染雲層，一直向上，向上，直到脫離星球大氣層，來到冰冷的宇宙空間。
然後，他看到了。
那顆巨大的、帶有星環的星行。
它一直懸浮在泰拉諾瓦九號星球的同步軌道上，像一顆冷漠的眼睛，俯瞰著下方逐漸凋零的星球。
現在，這顆“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星行表麵的金屬外殼層層滑開，露出內部複雜到令人頭暈目眩的結構。
巨大的能量光束從星行底部射出，連接向星球表麵的幾個特定區域。
那些區域早已建好了龐大的、如同山嶽般的轉移平台。
移民開始了。
移民的洪流持續了數十年。
九龍集團的星行如同一隻貪婪的巨獸，用能量光束構成的臍帶，將星球表麵最後一點有價值的東西，包括人口、技術、以及那些還能運轉的工業設施源源不斷地吸走。
蠕蟲被封印的那塊能量水晶，也被轉移。
時間失去了意義。
薛凱隻能通過感知水晶外偶爾經過的守衛服飾變化，殿堂內部裝飾風格的細微調整，以及那些負責充能的高階成員麵孔的更迭，來模糊地判斷歲月的流逝。
十年，百年……
泰拉諾瓦一號星行在宇宙中孤獨地航行，尋找著新的資源星球，新的殖民地。
而人類，在九龍集團的絕對統治和刻意引導下，走上了一條與過去截然不同的進化之路。
資源，尤其是穩定的、適宜生存的星球資源，在廣袤卻荒涼的宇宙中變得異常珍貴。
單純依靠機械和外部裝備，成本高昂，且受製於後勤和補給。
於是，對生物自身潛力的挖掘，被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戰略高度。
基因改造技術被大規模應用，但不再是粗暴的強化，而是變得更加係統化、普及化，甚至……儀式化。
薛凱看到，星行內部的社會結構逐漸固化。
每個人，在年滿十歲時，都會經曆一次被稱為生物覺醒的關鍵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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