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凱！薛凱！醒醒！”
聲音像是從極深的水底傳來，模糊遙遠。
薛凱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溺水者終於浮出水麵，胸膛劇烈起伏。
眼前的光線有些刺眼。
他眨了眨眼，視線從模糊逐漸聚焦。
四張臉幾乎貼到了他麵前，八隻眼睛死死盯著他。
眼神裡混雜著緊張、擔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
是沈河、邊繼、劉飛古。
他們圍在他躺著的這張簡易床邊，姿勢僵硬，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我靠，老薛你可終於醒了！”
邊繼第一個叫出聲，
“你再不醒，我們都要給你準備後事了！”
他臉上那種誇張的、劫後餘生的表情，衝淡了剛才凝固般的緊張氣氛。
薛凱撐著床板坐起來，右手下意識地握了握拳。
蠕蟲傳來一陣溫熱的、近乎慵懶的蠕動感。
與之前讀取記憶時感受到的那種跨越千年的冰冷、貪婪和痛苦截然不同。
“發生什麼了？”薛凱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你問我們？”劉飛古接過話頭，他手裡還握著那把高斯步槍，
“薛哥，我們整整叫了你幾個小時，你毫無反應！”
他語氣裡帶著後怕，還有一絲被長時間緊張折磨出的火氣。
“要不是看到你麵部一直有表情，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咧嘴，眼珠子還在眼皮底下亂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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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龍悶聲補充道，手裡那麵可以放大縮小的晶體盾牌此刻縮小成臂盾大小，扣在左臂上，
“我們還以為你被那蟲子徹底吃掉了腦子，直接嗝屁了。”
邊繼湊得更近了些，眼睛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好奇：
“你還別說，老薛，你那臉就跟川劇變臉似的，一會一個表情，精彩得很！痛苦、震驚、麻木、嘲諷……我差點以為你在夢裡演了一出大戲。快說說，到底怎麼了？是不是那蟲子又作妖了？”
薛凱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過邊繼的肩膀，投向窗外。
窗外，是泰拉諾瓦九號星球荒蕪死寂的夜空。
泰拉諾瓦一號星行像一頭蟄伏在黑暗宇宙中的巨獸。
一道更加明亮、更加宏偉的星環，如同巨獸脖頸上的華麗項圈，環繞著星行，緩緩轉動。
那光芒，甚至壓過了下方星球地表殘存的、稀薄的人造光源。
薛凱凝視著那龐然大物，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仿佛還帶著跨越漫長時光的餘韻：
“我看到了……以前的泰拉諾瓦九號星球。”
邊繼一愣：“啥？你穿越了？”
“差不多吧。”薛凱收回目光，
“我讀取了蠕蟲的記憶。通過它的視角……看到了這顆星球的過去，看到了它被抽乾，看到那些人被轉移，看到了……星行上後來發生的事。”
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沈河停下了手中把玩磁軌狙擊槍零件的動作，戰術目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劉飛古和劉龍也屏住了呼吸。
“我靠……”
邊繼喃喃道，臉上的嬉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震撼和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跟看頂級科幻大片一樣……不，比那還牛逼！快講講！”
薛凱整理了一下腦海中的記憶碎片，用儘可能簡潔的語言，描述了那段跨越千年的變遷。
移民的洪流，星行的貪婪汲取，星球的徹底枯竭。
以及，星行上人類社會在資源匱乏和集團統治下，被迫走向的畸形進化之路。
全民生物覺醒，共生，掠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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