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芸是幾天後才知道市場裡發生的事的。
訊息是同在市場裡做生意的遠房表姑打電話告訴她的，
語氣裡充滿了後怕和添油加醋的描述，
重點渲染了趙磊如何凶狠、如何把人打得頭破血流，
以及老周如何焦頭爛額地善後。
周曉芸聽完，
心一下子就揪緊了。
她立刻請假回了家。
一進門，
就看到父親老周靠在沙發上，
額頭上貼著塊膏藥（其實是昨天不小心碰的，被他拿來當道具），
唉聲嘆氣，一臉愁容。
“爸！你沒事吧？”
周曉芸急忙衝過去，張地檢視，
“表姑說市場出事了，趙磊他……”
“別提那個掃把星！”
老周猛地一拍沙發扶手，
緒激地打斷兒，演技十分到位，
“你看看！你看看他給我惹了多大的禍！
喪彪是什麼人？那是地頭蛇！
他倒好，下手沒輕沒重，差點鬨出人命！
我這老臉都丟儘了，賠了多笑臉，
花了多錢才把事下去！
我這生意差點就讓他給攪黃了！”
老周捶頓足，
把趙磊描述一個衝易怒、不顧後果的惹禍，
而把自己塑造一個被連累、忍辱負重的可憐老父親。
“他……他也是為了幫咱們啊……”
周曉芸小聲辯解，但底氣明顯不足。
表姑的描述和父親此刻的慘狀，
讓心裡對趙磊的“英雄濾鏡”產生了一裂痕。
打架厲害是厲害，
可要是控製不住分寸，惹下大麻煩，
那就不是英雄，是莽夫了。
“幫我？他那是害我！”
老周痛心疾首，
“曉芸啊，你太年輕，不懂這裡麵的凶險！
那種人，是咱們這種正經生意人家能招惹的嗎？
趙磊他一個腳的不怕穿鞋的，
打完人拍拍屁走了，爛攤子誰收拾？
還不是你爸我！我這把老骨頭，經不起這麼折騰啊！”
他觀察著兒的臉，
見眉頭鎖，似乎聽進去了，
便趁熱打鐵，語氣放緩，
帶著濃濃的“為你著想”：
“爸知道，你對他有點好。
年輕人嘛，崇拜英雄，爸理解。
但過日子不是演電影！
他那種人，野難馴，
今天能為你打架，明天就能為別的事翻臉不認人！
你跟了他，能有安穩日子過嗎？
爸就你這麼一個兒，
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往火坑裡跳啊！”
這番話，句句在周曉芸的肋上。
嚮往刺激和英雄氣概，
但更安穩和被人嗬護。
父親描繪的未來圖景，讓不寒而慄。
這一次，
周曉芸沒有像上次那樣激烈反駁。
沉默了。
表姑的話，父親的“慘狀”，
以及心深對未知風險的恐懼，讓搖了。
她需要親自確認。
“爸，我知道了。”
周曉芸抬起頭，眼神複雜，
“您別生氣了，身體要緊。我……我去給您倒杯水。”
她沒有再為趙磊爭辯，
但也沒有完全認同父親。
她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拿出手機，
點開了那個熟悉的微信頭像。
她需要聽聽趙磊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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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磊，在嗎？”她傳送了訊息。
然後，她緊緊盯著螢幕，等待著。
一分鐘，兩分鐘，
五分鐘……
沒有回覆。
猶豫了一下，撥通了趙磊的電話。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和趙磊之前的遭遇一樣，
得到的也是冰冷的係統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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