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氣象站二樓的房間被簡單清理過,
窗戶用塑膠布遮著,透進朦朧的光。
趙磊用磚頭和木板搭了個簡易的桌子,
上麵放著壓縮餅乾和一瓶水。
冷月靠牆坐著,
受傷的腳踝被重新包紮過,墊高放著。
連日的奔波和緊張讓她消瘦了些,
但眼神依舊清亮,帶著一股韌勁。
趙磊坐在她對麵的一個破木箱上,
剛檢查完外圍的預警裝置回來。
他擰開水瓶喝了一口,看著冷月,
突然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痞氣又有些複雜的笑容。
“冷大警,”
他開口,
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帶著一刻意的調侃,
“閒著也是閒著,我想採訪你一下。”
冷月抬起眼,看向他,沒說話,眼神裡帶著詢問。
“你看啊,”
趙磊用瓶蓋輕輕敲著桌麵,
語調慢悠悠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
“你這份轉變的有點快啊。
從前是穿著製服、拿著手銬抓壞人的警察,
現在呢?
了國際通緝令上的頭號要犯,照片得到都是。”
他頓了頓,目落在冷月臉上,
捕捉著細微的表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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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算,咱們這幾天乾的事兒……嘖嘖,
夜闖民宅,打暈戶主,人托車,
順走人家吃的喝的穿的。
雖然沒拿錢吧,但這行為,
擱以前,是不是夠你銬起來審半天的?”
他微微前傾,
眼神裡那點玩笑的意味淡去,
“從執法者到……呃,‘被執法者’,
再到不得不去‘拿’老百姓東西才能活命的‘逃犯’,
冷月同誌,採訪一下,
你現在……什麼心?”
空氣彷彿凝滯了幾秒。
隻有窗外風吹過塑膠布的嘩啦聲。
冷月迎著他的目,臉上沒什麼表,
但微微抿。
當然明白趙磊不是在單純開玩笑,
這更像是一種尖銳的、甚至有些殘忍的拷問,
拷問著他們此刻荒誕而艱難的境,
也拷問著心堅守的準則與現實的衝突。
沉默了片刻,然後垂下眼瞼,
看著自己還腫著的腳踝,聲音平靜,
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沙啞:
“沒什麼心。”
趙磊挑了挑眉,沒打斷,等著繼續說。
“如果非要說什麼心……”
冷月抬起頭,目重新變得堅定,
甚至帶著點破罐子破摔的冷冽,
“就是憋屈。”
扯了扯上那件不合的、
從別人晾架上“拿”來的舊襯衫:
“憋屈得像被人塞進了一個不風的鐵桶裡,
四麵八方都是錘子砸下來,
隻能抱著頭,
用最難看、最不體麵的姿勢躲閃,
甚至……不得不去撬開別的桶找口吃的,
才能喘口氣。”
她的語速不快,
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知道我們沒傷人,
沒拿不該拿的錢財。
但闖入別人的家,打暈他們,
拿走他們的東西……這感覺,糟透了。”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這身衣服穿著,比任何時候都難受。”
趙磊臉上的調侃徹底消失了,他靜靜地看著她。
“但是,”
冷月話鋒一轉,
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你問我心?我告訴你,
比起這點憋屈和難,
我更想活著抓住乃溫!
抓住龍爺!
把那個魔窟裡所有的臟事爛事都掀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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