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曉芸說完那句話後，
便不再看他，
隻是抱著膝蓋，
將臉埋了進去，
肩膀微微聳動，
不知道是在無聲地哭泣，
還是僅僅想把自己藏起來。
李斌僵在原地，
臉上火辣辣的，
血液彷彿都衝到了頭頂，
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冷的清醒。
他想辯解，
想說“我不是衝的人”，
想說“我是為你好，為我們的未來負責”，
但所有的話都卡在嚨裡，
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是啊，負責？
用猶豫和拖延來負責嗎？
在裡，
過分的“謹慎”，
有時就是最大的不負責任。
它消耗了對方的期待，
錯過了最佳的時機，
最終留下的隻有憾。
趙磊是混蛋，
但他的確有一種該死的、
不顧一切的行力。
而自己呢？
除了在一旁默默等待、分析利弊，
在最需要一份不顧一切的肯定時，
他給出的，
卻是最理智也最傷人的退。
他想起自己默默
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脫胎換骨了的李斌。
他用自己的“反求婚”，
抹去了她主動開口的尷尬和卑微，
把那份她遞出的、可能被看作“輕率”的請求，
變成了一場由他發起的、鄭重的承諾。
他給了她最需要的體麵。
天盛集團副總裁辦公室，
氣派奢華，
卻瀰漫著一股低氣壓。
趙磊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麵前攤開著一份關於城西康養社群專案的進度報告，
但他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鋼筆在指尖無意識地轉動，
目渙散地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
這些天，他過得心不在焉。
蘇晚晴打來過幾次電話，
言語間帶著香豔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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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示著雲頂國際公寓那張大床的旖旎。
若是往常，
趙磊一定會帶著幾分笑應下，
那份人帶來的藉與刺激。
但此刻，他卻意興闌珊，
甚至有些煩躁，
找了個工作繁忙的藉口便搪塞過去。
電話那頭的蘇晚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語氣冷了幾分，卻也沒再多問。
連小魔陳詩雨，
最近都不敢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地闖進辦公室胡鬨了。
抱著一堆檔案進來時，
會先小心翼翼地觀察一下趙磊的臉，
見他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鬱，
便吐吐舌頭，放下檔案就溜，
連調侃的話都省了。
集團裡的人們都看得出，
這位年輕的趙總心極差，
還是惹為妙。
工作上更是停滯不前。
原本亟待推進的城西專案，
與海科生的合作，
乃至對劉副總那邊的暗中留意，
似乎都失去了力。
趙磊覺自己像一艘失去了舵的船，
在茫茫大海上漫無目的地漂浮。
他常常會不自覺地拿起桌上那部隻存了周曉芸一個人的號碼的手機。
翻看裡麵曾經讓他心頭溫熱的簡訊。
“磊哥，吃飯了嗎？”
“今天下雨，帶傘了嗎？”
“工作別太累。”……
簡單，瑣碎，卻充滿了依賴和純粹。
如今，這些簡訊像一細針，
紮在他的心上。
他曾嘗試過撥打那個號碼，
但每當快要控發鍵時，
又猶豫的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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