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虎是福建一帶頗有名氣的海商。
說是海商，其實就是靠著亦商亦盜的法子，在海上討生活。
大明實行海禁，片板不得下海。
但巨大的利潤，還是讓無數像汪虎這樣的人，鋌而走險。
他們偷偷建造海船，組織船隊，將大明的絲綢、瓷器、藥材運到海外，再從海外換回香料、珍寶，以及最重要的硬通貨——白銀。
其中，利潤最大的一條航線，便是去往東洋的日本。
這個時代的日本，正處於戰國亂世，各地大名混戰不休。
但其國內，卻有著儲量驚人的銀礦。
白銀在日本的價值，遠低於大明。
一船絲綢瓷器運過去，就能換回數船白銀。
隻要能成功跑一個來回，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當然，風險也極大。
除了要躲避朝廷水師的巡查，更要命的，是海上那些窮凶極惡的真倭和海盜。
汪虎的船隊，就曾遭遇過一次海盜，不但好幾船的貨物全沒人，就連運貨的人也都死傷殆儘，損失極為慘重。
他這次北上，本是想來采購一些人參貂皮，沒想到卻恰好趕上了楊旗的戰船交付儀式。
當他看到鬆花江上那些威武雄壯的戰船時，他的心，一下子就活了。
他現在用的海船，都是在福建小船廠偷偷摸摸造的，用料和做工都差得很。運貨量小，速度慢，防禦差。
別說跟楊旗這些出自正規大廠的戰船比，就是比普通商船都多有不如。
所以，他才會在儀式一結束，就迫不及不及待地找上了楊旗。
“汪老板要買船？”楊旗將汪虎請到一處僻靜的茶室，親自為他沏茶。
“正是！”汪虎搓著手，一臉興奮：“楊大人的船，是我見過最好的船！不知……這價錢？”
“船，我可以賣給你。”楊旗放下茶壺，看著他，話鋒一轉：“但我有一個條件。”
“大人請講！”
“這五艘船，我可以按造價，打五折賣給你。”
汪虎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打五折？
他不是沒聽錯吧？
這種品質的大船，一艘的造價，至少也要上萬兩白銀。
五艘就是五萬兩。
打五折，那可是白白送給他兩萬五千兩銀子。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他壓下心中的狂喜，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大人的條件是？”
“我的條件很簡單。”楊旗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出海做生意的時候，帶上我的人和船。”
走私最重要的不是船和貨，而是人脈關係。普通人即便是把貨物運到日本也不知道要賣給誰，更不知道那些貨物價值幾何。
把貨物運到日本，賣給當地的海商，再從對方購買所需的貨物，這裡麵有一整條商業鏈。不認識這條商業鏈中的人，連入門都入不了。
汪虎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混跡江湖多年，立刻就明白了楊旗的意思。
楊旗這是……也想插手海上的生意。
這可就讓他為難了。
去日本的航線，是他花了無數金錢和人命，才摸索出來的。
其中的門道和關係，更是他付出了極大的在經營。
這就像一個傳家的方子，他怎麼可能輕易與外人分享？
更何況，對方還是個朝廷命官。
與官員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今天他能跟你合作，明天就能把你賣了，吞掉你所有的家當。
即便是楊旗心善，不吞掉他的家當。可一旦讓楊旗打通了這條路子，以後便可以甩開他自己乾，他這也等於是給自己培養了一個超級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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