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總督府。
楊旗看完褚韋的彙報，把信件遞給了張誠，笑道：“這個早川鈴木，居然還跟我們談起了條件。他也不想想，我要是願意交關稅，我乾嘛換掉島津貴久呢？”
楊旗語氣裡滿是不屑。
願意給早川鈴木錢和武器，讓過一過當大名的癮，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楊旗心裡對扶桑人的厭惡，讓他本能地拒絕對扶桑人的任何讓步。
在他看來，扶桑就該被徹底踩在腳下，永世不得翻身。
“傳令給褚韋，這個早川鈴木不必再談了。”
楊旗的聲音冷了下來：“讓他物色下一個人選，或者乾脆把早川鈴木處理掉，讓他知道跟我談條件的下場。”
“大人，此事恐怕不妥。”
張誠在一旁輕聲勸道。
楊旗皺了皺眉，看向他。“有何不妥？”
張誠斟酌了一下用詞，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屬下鬥膽說一句。”
“如今我們對扶桑的壓製，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這話讓楊旗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張誠卻像是沒看到，繼續說了下去。
“扶桑所有的礦產，都歸了我們。”
“我們大明的商人在那裡做生意，不用交一文錢的稅，還享受治外法權，就算殺了人，扶桑的官府也無權過問。”
“他們的女人，一批批地被送到大明，淪為娼妓。”
“可以說，如今九州島的扶桑人，在我們麵前已經沒有任何尊嚴可言。”
張誠頓了頓，觀察著楊旗的臉色，見他沒有發作，才繼續道。
“就算是養狗，也得時不時給狗幾根骨頭啃啃，不能真把狗給餓死。”
“餓死了，誰來幫我們看家護院？”
“如今對扶桑的壓榨已經到了極致，我們想在九州找個代理人，就必須讓出一點利益。”
“不管換誰上來，是早川鈴木，還是山本、渡邊，他們想要坐穩位置，都需要錢來收買人心，豢養軍隊。”
“這筆錢，他們自己是搜刮不出來的。”
“扶桑那地方太窮了，百姓早就被榨乾了，我們再不給他們一條活路，他們除了跟我們拚命，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早川鈴木要收關稅的權力，無非就是想有個穩定的財源。”
“我們若是連這點骨頭都不肯給，那不管換哪個代理人，恐怕都隻會得到一個結果。”
“那就是陽奉陰違，或者乾脆鋌而走險，和我們徹底翻臉。”
張誠連珠炮似得，說了一大堆。
其實張誠早就這種困惑了，楊旗對安南和扶桑的態度有著天壤之別。
一個是極致的壓榨，另一個是大力援助，同化。
張誠當然不覺得壓榨扶桑有什麼問題，他隻是覺得不能壓榨的太過，否則容易引起反彈反抗。
楊旗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不得不承認，張誠的話很有道理。
張誠不是後世人，對扶桑人沒有那麼多的恨意，思考問題反倒是理性了許多。而他，在對扶桑的問題上，多少有些意氣用事了。
楊旗知道這樣肯定不行。
他現在不是一個憤青，而是一個官僚，政治家，野心家。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單純憑著個人好惡去處理問題，意氣用事。
對扶桑的仇恨，是刻在骨子裡的。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要為了這份仇恨，損害自己的實際利益。
在扶桑養狗，是為了降低統治成本，是為了更好地控製九州，更好地開采金礦和掠奪財富。
養狗，確實得給點骨頭。
人家島津貴久已經被逼到把境內的年輕女子都送到大明賣肉了，心裡有點怨念也很正常。
“你說的對。”
楊旗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
“是我有些意氣用事了。”
他看著張誠，眼神裡流露出一絲讚許：“就按你說的辦，同意早川鈴木收關稅，但這個關稅，不是他想收多少就收多少。”
楊旗的嘴角，再次浮現出一絲冷笑。
“所有進出九州港口的商船，其貨物的稅率，必須由我們來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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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許他收錢，但收多少，那就要看他聽不聽話，要看我的心情了。”
通過控製關稅稅率，楊旗不僅能安撫住早川鈴木，更能間接地將整個九州的經濟命脈，牢牢地攥在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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