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口。
杜新友收到朝廷命令的時候，湖廣巡撫孫坤也收到進攻江西，牽製叛軍主力的命令。
湖廣和江西的接壤線非常長，可以進攻的地方非常多。
不過，若想要更好的完成任務，最好的選擇還是攻打九江，南昌這種重鎮要地。
打其他地方，對楊旗的影響並不致命。
所以，孫坤的計劃便是先取九江，再南下攻占南昌。
想法很好，但行軍第一步就遭到當頭一棒。
因為畏懼漢軍那強大的海軍，他們放棄了便利的水運，選擇了在岸上行軍。
“聽說了嗎，咱們這次要去打的是江南兵。”
“咱們打的過嗎？江南人那麼聰明，他們的船都不用人劃槳，自己都能動起來。”
“肯定打不過，江南人比咱們湖廣有錢多了，他們的士兵每天都能吃飽飯，每三天還有一頓肉，士兵一個個吃的膀大腰圓，力大無窮。而且他們每個士兵都有鐵甲，咱們這破刀砍上去，對麵人沒事，咱們的刀肯定先斷了。”
行軍路上，明軍士兵不斷地交流著。
因為長江的關係，他們和江南的聯係頗為緊密，對江南的了解也遠超廣西貴州。
哪怕是普通的士兵，也聽說過一些江南的傳聞，知道江南非常富裕，有很多匪夷所思的新奇玩意。總之，江南給他們的印象就是很厲害，比湖廣要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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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流言，有真有假。
但是，明軍的士兵卻非常相信，因為他們的潛意識裡就不想打仗。
和絕大部分衛所兵一樣，他們大半輩子都是在給長官種田，一輩子都沒摸過幾次刀槍，更沒經過什麼戰陣訓練。
說是士兵，其實跟農民真心沒多大的區別。
突然間就要他們去打仗，去搏命，他們心裡完全沒有底。
再說了，他們此前過的連普通的農夫都不如。這種待遇，憑什麼要去賣命維護？
拚了命去打仗，打贏後繼續給長官種田，那不是有病嗎？
若是真有這種不怕死的膽魄，那還不如找個山頭占山為王，至少還能過的逍遙瀟灑些。
“不準喧嘩，不準交頭接耳，違者軍法處置。”
一些中層明軍軍官注意到士兵們的交流，連忙下令禁止。
但是，百戶以上的軍官就那麼些，根本管不過來。
至於最基層的總旗，小旗，這些人跟普通士兵一樣慘，立場自然也是在士兵這一邊，他們不僅不禁止，甚至還參與進去，商討逃跑，商討去哪裡落草為寇。
放棄了水運，從漢口到江西一路上都是大山，山高林密，特別適合逃跑。人往山林裡一鑽，神仙都難尋。
兩萬八千多人從漢口出發，走到陽新縣就剩兩萬五了。
孫坤氣的懲罰了好幾個百戶長，並且下令，再有誰的部下逃亡嚴重，直接斬立決。
這下不僅是士兵叫苦連天，百戶千戶等中層軍官也是一臉的苦相，有個百戶甚至都直接帶隊逃亡了。
他的部下逃了一大半，他不跟著逃就是個死，跟著逃還能去做個山大王。
一路熬到江西地界，明軍隻剩下了兩萬四千人，而且士氣接近於零。
靠著嚴苛的軍法，孫坤才勉強維持著大軍沒有徹底潰散。
“大人，必須想辦法提升下士氣。以他們現在的狀態，根本打不了仗。”
部下勸說道。
孫坤隻是一個文官，對軍事了解的不多，也不知道該如何提升士氣。
思來想去，他也就想到了一招發賞錢。
可是，這麼多士兵，一個人哪怕賞一兩，這都要兩三萬兩，他哪弄那麼多錢。
好在，那些總兵，指揮使們還懂一些套路。
“不如允許大夥去劫掠一番，讓將士們開開葷腥。”有人提議道。
這是成本最低，效果最好的提升士氣的方式。
反正殺的是江西人，打完他們就回湖廣，也不用擔心被戳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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