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艦橋觀測窗前，目光穿過透明的奈米屏障，落在那個背影上——卡爾，曾經的守衛者，也是洛斯千年來的宿敵。
“去聊聊吧。”我輕輕捅了捅身旁的洛斯，聲音低得隻有我們倆能聽見，“都千年了，哪來的什麼恩怨？況且現在她和我們是一個陣營的。說不定，可以重修就好。”
洛斯皺眉，一臉不情願：“大哥，你忘了？我們打了整整三百七十二年零四個月。她被‘神之意誌’洗腦，記憶都被鎖死了，哪是說聊就能聊通的？”
我冷笑一聲，抬腳就踹在他屁股上：“滾！去試試！從不打架開始，總得有人邁出第一步。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哎喲！”洛斯一個踉蹌，揉著屁股哀嚎，“大哥，你別動手啊！我去、我去還不行嗎？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能解決你就行。”我哼了一聲，重新靠回欄杆。
洛斯一步三嘆地走向甲板儘頭，像奔赴刑場。他站在卡爾身後，猶豫片刻，終於開口：“咱們……先不打架行不？”
卡爾沒有回頭。她隻是輕輕一躍，坐在了甲板邊緣，雙腿懸空，望著無垠星海。風撩起她銀白色的長髮，像一麵被遺忘的戰旗。
“別靠我那麼近。”她冷冷道，語氣如冰。
可當洛斯小心翼翼挨著她坐下時，她卻沒躲。甚至，在他肩膀微微傾斜的一瞬，她竟不著痕跡地靠了上去，彷彿那是一個早已習慣的動作，隻是被歲月封存了太久。
艦橋上，我拿起望遠鏡，嘴角揚起一抹笑。
“你看，這不是挺自然的？”我低聲說。
“自然個鬼，”迪雅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一把搶過望遠鏡，湊到眼前，“你當年追我的時候，可沒這麼慫。”
我從後麵環住，下輕輕擱在肩頭：“雖然我忘記了很多事，但我能覺到——我的心是你的。從第一眼，到這一世，再到下一世，都不會變。”
迪雅一僵，隨即緩緩放鬆，轉過抱住我，將臉埋進我的口，像一隻終於歸巢的鳥。
“我會一直等你恢復記憶。”輕聲說，“哪怕再等一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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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眼中的星，忽然覺得，那些被抹去的過往，或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在我懷裡，重要的是還願意等我。
我輕輕抬起的下，吻上的。
星雲在背景中緩緩流轉，像一場無聲的慶典。
“你看，大哥大嫂在乾嘛？”斯忽然撞了撞卡爾的胳膊，語氣促狹。
卡爾猛地轉頭，向艦橋——那對影正相擁熱吻，彷彿世界隻剩彼此。
小臉一紅，迅速別過頭：“……丟人。”
可語氣裡，卻沒有半分嫌棄。
斯卻笑了，那是一種我很在他臉上看到的溫。他忽然張開雙臂，一把將卡爾摟進懷裡。
“你！你乾什麼？！”卡爾掙紮，“放開我！流放者，別得寸進尺！”
“現在，”斯聲音低沉，卻異常堅定，“這裡，現在大哥說了算。監獄長死了三百年，神殿早塌了，沒人再派新守衛，也沒人再管流放者。卡爾……你已經被那些‘神’忘了。”
他頓了頓，手臂收得更。
“可你沒有被我忘。一天都沒有。”
卡爾的掙紮慢了下來，眼神閃爍。想說些什麼，想重申自己的份，想強調“流放者與守衛者永世為敵”的信條，可那些話卡在嚨裡，最終化作一聲輕嘆。
沒有再。
風依舊吹著，的背輕輕在斯的膛，像兩塊漂泊千年的浮冰，終於在某片溫暖的海域，悄然相融。
“我們……是不能在一起的。”喃喃。
“為什麼不能？”斯低頭，聲音溫，“我們不是敵人。我們隻是，走散了太久的同伴。現在，我回來了。”
卡爾閉上眼，一滴淚無聲落，墜大海，消失不見。
可那一瞬，終於放鬆了全，緩緩地，將頭靠回他的肩上。
夜幕降臨，艦橋頂層亮起微燈帶，像一條通往未來的星路。
我與迪雅並肩而立，著甲板上那對依偎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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