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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腳步聲,江淩川轉過頭,目光掃過唐玉端著的銅盆,沒什麼表示,隻對旁邊的下屬略一頷首。
那下屬會意,接過銅盆,毫不猶豫地將一整盆井水,兜頭潑在了昏迷者的臉上!
“呃——嗬!”
地上的人猛地一激靈,嗆咳著醒轉,眼神渙散,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哆嗦。
江淩川這才不緊不慢地擦乾手,將染了血汙的布巾隨手丟在一旁。
他沒有立刻上前,而是走到一旁簡陋的木架邊。
他修長的手指掠過上麵寒光凜凜的刑具,最終拈起一柄細長的鋼錐。
他緩步上前,俯視著地上癱軟的人。
那人濕漉漉的頭發黏在血汙的臉上,因寒冷和恐懼不住顫抖。
江淩川用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對方肩頭一處已經血肉模糊的傷口。地上的人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
“你兒子,在城西李記棺材鋪當學徒,對吧?”
他說話的同時,手中的鋼錐錐尖,似是無意地,輕輕抵在了那傷口邊緣。
地上的人渾身劇震,瞳孔因劇痛和恐懼縮成針尖。
“今年……該有十二了?”江淩川的語氣甚至帶上一絲閒聊般的平淡,手腕卻幾不可察地往下壓了壓。
錐尖刺破綻開的皮肉,緩緩沒入。
“呃啊——!”那人爆發出嘶啞的痛嚎,身體劇烈痙攣。
江淩川仿佛沒聽見,繼續用那平板的語調說道:
“你妻子在劉婆子漿洗房接活,每日辰時出門,酉時歸家,會路過三條巷子。”
他頓了頓,俯身湊近對方因痛苦而扭曲的耳朵,氣息冰冷,如同鬼魅:
“北巷、深井胡同、還有……斷頭弄。”
隨著“斷頭弄”三個字輕輕吐出,他握住鋼錐的手腕,擰動了半圈。
“嗬——嗬嗬——!”
地上的人眼球暴突,喉嚨裡發出不成調的抽氣聲,巨大的痛苦和更巨大的恐懼徹底淹沒了他。
江淩川突然稍鬆了力道,但錐尖依舊留在皮肉裡。
他盯著對方瀕臨崩潰的眼睛,輕聲問:
“你說,是讓她們母子在黃泉路上有個伴,走得痛快些好……”
“還是,一個一個地來,讓你……來得及,見最後一麵?”
那人的精神防線,在這生理與心理的雙重淩遲下,徹底粉碎了。
他癱軟如泥,涕淚血汙糊了滿臉,語無倫次地嘶喊出一個名字和一個地址。
江淩川麵無表情地聽完,手腕一抖,利落地抽出了鋼錐。帶出一小股鮮血,濺落在地麵。
他直起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對江平簡短吩咐:
“帶人,去這個地方,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江平領命,立刻帶人退了出去,行動迅捷如風。
室內一時隻剩下昏迷邊緣的囚犯、兩名肅立的下屬、江淩川,以及恨不得自己化作牆邊陰影的唐玉。
很快,地上的血跡被迅速清理,被審訊者也被帶走。
但那甜腥的鐵鏽氣味,卻依舊縈繞不散。
江淩川走到屋內舊椅前坐下,閉上眼,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與沉鬱。
唐玉見狀,默默上前,將一直溫在茶窠裡的雲霧茶,輕輕放在他手邊的矮幾上。
瓷器與木幾相碰,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江淩川睜開眼,目光落在窗棱上,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此人與府中有些牽連,不便帶去北鎮撫司,在家中處置,最為乾淨。”
他說完,自己似乎也怔了一下,微微蹙眉,像是疑惑自己為何要對一個丫鬟解釋這些。
唐玉低著頭,沒有說話。
她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不出。方才那一幕帶來的衝擊太大,混合著空氣中殘留的血腥氣,讓她胃裡一陣翻攪。
她從未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這個與她同床共枕的男人,在另一麵,是何等的殘忍殺伐、冷酷無情。
江淩川的眼角餘光一直鎖在她身上,沒有錯過她瞬間僵硬的背脊和微微顫抖的指尖。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將她撈到了自己腿上,圈進懷裡。
這個動作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抬起手,指尖帶著尚未散儘的涼意,輕輕撫過她冰涼的臉頰,目光深邃地看進她眼裡:
“嚇到了?”
唐玉被他圈在懷中,鼻尖全是他身上凜冽的氣息,混雜著那絲若有若無的血腥。
她閉了閉眼睛,強壓下心頭的驚悸,再睜開時,已努力恢複了平靜,輕輕搖了搖頭:
“奴婢沒有。這些……都是爺的公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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