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晶？”
蘇川眼皮微抬，手中的剔骨刀依舊在掌心靈活地轉動，像是在尋找下一個下刀的位置。
“真的，就在窩裡藏著，但是沒帶身上！”
楊叔見蘇川不為所動，急得腦門上冷汗直冒，“小兄弟……不，胡爺，您跟我去拿，我要是敢騙您，這百八十斤肉您拿去喂貓！”
說著，他眼神閃爍了一下，試探性地補了一句，“那地方又臟又臭，要不您在這歇著？我跑快點，兩分鐘就給您送出來。”
想支開我？
蘇川嘴角勾起冷笑，根本不接這茬。
“帶路。”
簡單的兩個字，直接堵死了楊叔所有的花花腸子。
楊叔趕忙站起身，指著一個方向。
“是……這邊請。”
一行人朝著商場深處走去。
空氣逐漸變得潮濕陰冷，腐爛的黴味混合著久不見天日的陳舊氣息撲麵而來。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直到徹底吞沒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這是一處通往地下停車場的斜坡。
楊叔和那幾個傷痕累累的幸存者互相攙扶著走在前麵。
蘇川帶著妙妙跟在五米開外，腳步輕盈得像是一個幽靈。
“到了……就是這兒。”
前方傳來楊叔沙啞的聲音。
地下停車場空曠寂寥，隻有幾個應急指示燈苟延殘喘地閃爍著慘綠的光芒，把周圍的影子拉得扭曲怪誕。
剛一靠近，原本死寂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楊叔？是楊叔回來了嗎？”
“找到吃的了嗎？”
“娃餓得不成了……楊叔給口水吧……”
黑暗中，無數個虛弱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陰溝裡的老鼠在竊竊私語。
幾個搖搖晃晃的黑影試圖站起來往這邊靠。
楊叔停下腳步，苦澀地搖搖頭，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
“沒……什麼都沒找到。”
那邊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緊接著是壓抑的啜泣聲。
哢噠。
一道強光突然撕裂了黑暗。
蘇川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大功率戰術手電，刺眼的光柱如同利劍般橫掃整個地下空間。
光柱所過之處，是一幅人間煉獄圖。
上百號人擠在破爛的床墊、紙板甚至報紙堆裡。
老人、婦女、還有瘦得皮包骨頭的孩子。
他們麵色麻木，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突如其來的強光讓他們本能地抬手遮擋，臉上流露出的不是憤怒，而是猶如待宰牲畜般的驚惶。
這哪裡是幸存者營地，分明是個難民窟。
“胡爺，您也看見了。”
楊叔歎了口氣，“就這一幫老弱病殘，連站都站不穩，怎麼可能傷得了您？我讓您在上麵等，是怕汙了您的眼。”
蘇川麵無表情地掃視全場。
確實，這群人加起來戰鬥力還不如一隻喪屍。
“少廢話。”
蘇川手電筒的光柱晃了晃楊叔的臉，“東西呢？”
“在，在，馬上拿。”
楊叔不敢怠慢，跌跌撞撞地跑到角落裡的床鋪前，從最裡麵的夾層裡掏出一個沾滿油汙的小布袋。
他雙手捧著，哆哆嗦嗦地遞到蘇川麵前。
蘇川接過布袋，解開繩子。
借著手電的光，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晶體靜靜躺在掌心，散發著微弱的淡藍色幽光。
蘇川眉頭微皺，隻有這麼小一點？連塞牙縫都不夠。
不過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你怎麼知道這玩意叫奇晶？”
蘇川不動聲色地將晶石揣進兜裡，目光依舊銳利，“又怎麼覺得我會感興趣？”
“我也不曉得這玩意有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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