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玨相對淡定,洗完澡後,他就躺到了床上,望著雕花床頂,心裡盤算著明天的安排。
這時手機嗡了一下。
聞玨打開,是白曉萌給他發的鬥地主連接。
聞玨輕笑,這是打算用魔法打敗魔法?希望明天不會看見兩隻國寶吧。
【早點休息,怕就不要關燈,靠著睡。】
聞玨放下手機,翻了個身,不得不承認這老宅的“存在感”是有點強,想忽略都難。
下半夜,萬籟俱寂。
聞玨在一種莫名的警覺中醒來,不是因為老宅的異響,而是源於一種更深沉的直覺。
他凝神細聽,捕捉到隔壁房間傳來極其細微、卻明顯不正常的動靜——那不是木材的熱脹冷縮,更像是……壓抑的、痛苦的啜泣和身體無法控製的戰栗。
他立刻意識到,是江明蕭的房間。
沒有猶豫,聞玨悄無聲息地起身。
他輕輕推開自己的房門,來到江明蕭的房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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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有鎖。
他推開一道縫,借著慘淡的月光,看到了讓他心頭一緊的景象:
江明蕭蜷縮在床腳與牆壁形成的夾角裡,那個平日裡邏輯嚴密、冷靜自持的青年此刻脆弱得像一片風中的落葉。
他雙臂死死環抱住自己,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發出“咯咯”的輕響。
他的眼神渙散,沒有焦點,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恐懼,額發被冷汗浸濕,貼在蒼白的皮膚上。
他似乎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夢魘或創傷性回憶中,無法自拔。
聞玨瞬間明白了。
這古老宅邸的幽閉、寂靜與不可控的細微聲響,無意中打開了江明蕭內心深處那扇緊鎖的門,將他拉回了那段被禁錮、失去控製的歲月。
聞玨的動作更加輕柔了。
他緩慢地走進房間,沒有關門,也沒有開燈。
他在離江明蕭幾步遠的地方蹲了下來,確保自己處在月光能照到的位置,讓對方能看清自己的輪廓。
“明蕭,”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像錨一樣試圖定住這艘在驚濤駭浪中顛簸的小船,“是我,聞玨。你看,我在這裡。你很安全,這裡隻有我們。”
江明蕭似乎聽不見,依舊沉浸在那片無邊的恐懼中,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聞玨沒有靠近,也沒有試圖用肢體接觸去安撫——他知道,對於此刻精神狀態極不穩定的江明蕭來說,任何未經允許的觸碰都可能是雪上加霜。
他隻是維持著那個安全距離,用平穩、持續、如同心跳般規律的聲音,一遍遍地重複:“明蕭,呼吸。跟著我,吸氣……慢慢來……呼氣……”
“感受你腳下的地板,它是堅實的。聽得到我的聲音嗎?隻有我的聲音。”
“這裡是風都,趙思瀚的老宅。我們是來做客的,後天還要一起過中元節,記得嗎?”
他極有耐心,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時間在緩慢的呼吸引導和低語中一點點流逝。
終於,江明蕭劇烈的顫抖漸漸平息了一些,渙散的眼神開始艱難地聚焦,他仿佛用了極大的力氣,才將視線定格在聞玨的臉上。
“……亂……數據亂了……”他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下意識地尋求他構建秩序世界的工具。
“數據沒事,”聞玨的聲音異常肯定,“明天我幫你一起整理。現在,隻需要呼吸,感受你在這裡,是安全的。”
他看到江明蕭緊繃的指尖微微鬆動,這是一個好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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