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動作。
直到客廳都亮起來了。
“哥，”聞玨站在門口，聲音清朗，帶著夜風微涼的氣息，“我回來了。”
陸卓這才緩緩睜開眼，朝門口看去。
麵容精致的青年站在那裡，手裡提著一個印著俗氣牡丹花的保溫提袋。
那一瞬間，光影模糊了時間的邊界，陸卓恍惚間，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個因為不想去幼兒園而死死抱著他腿、哭得滿臉鼻涕泡的小豆丁，也是用這種混合著一點點心虛和更多依賴的眼神看著他，手裡攥著半塊舍不得吃的糖，說要“給哥哥”。
“……回來就好。”
“聞家媽媽讓我給你帶了湯，還有幾樣她晚上剛做的小菜，”聞玨走進來，很自然地將保溫袋放在一側的餐桌上，一邊打開一邊說，“你應該還沒吃飯吧？”
他的動作熟練，語氣平常，仿佛這隻是無數次歸家中最普通的一次。
陸卓的目光跟著他移動，落在那冒著熱氣的湯盅和幾碟清爽的家常小菜上。
他沉默地看著，喉結輕微地滑動了一下。
“……沒。”他低聲回答，聲音比剛才打電話時更啞了一些。
他沒問“你怎麼知道我沒吃”，也沒說“不用這麼麻煩”。
他隻是站起身，走過去，接過了聞玨遞過來的、盛得恰到好處的湯碗。
碗壁溫熱，湯色清亮，裡麵沉著幾塊燉得酥爛的排骨和清甜的玉米。
是他很多年沒有嘗過，幾乎已經忘記的味道。
他低下頭，喝了一口。熱氣氤氳，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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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玨在一旁坐下，沒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
家裡隻剩湯匙偶爾碰觸碗沿的輕響，和窗外遙遠的、屬於這座城市的微弱嗡鳴。
“好喝吧？”聞玨側著頭看陸卓喝湯，眼睛在台燈暖光下顯得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小的得意，“這玉米可是我切的呢，媽本來要切大塊，我說哥喜歡小塊的，入味。”
陸卓握著湯匙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聞玨，沒說話，又低下頭，從碗裡舀起一粒金黃的玉米。
確實切得小巧均勻，浸飽了湯汁。
“那排骨呢？”他狀似隨意地問，聲音比剛才鬆緩了些。
“排骨是媽媽去市場挑的最新鮮的肋排，讓老板按著骨頭縫切好的。”聞玨立刻接話，語氣輕快，像在彙報什麼了不起的成果，“我給你挑了兩個骨髓最厚實的，喏，就你碗裡那兩塊。”
他伸手指了指，指尖幾乎要碰到碗邊，又縮回來，“你要吸管不？我回來的時候去商店買了包。裡麵的骨髓是精華，吸著吃最香，就是……”
他有點戲謔笑了笑，“就是有點孩子氣，看你。”
陸卓看著碗裡那兩塊確實骨髓飽滿的排骨，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聞玨愣了一下的事——他放下湯匙，真的從旁邊那摞整齊的吸管包裡抽出了一根細長的、印著卡通小熊圖案的吸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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