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大王沉默了很久。
久到溪水把王程的鞋麵都打濕了半截。
他蹲下來，用手捧了一捧溪水潑在臉上，又把脖子上的珠子摘下來，在手裡慢慢搓著。
“跟了你，你能給我什麼？”
他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像從胸腔裡滾出來的。
“兵器，丹藥，靈氣。還有，一個能正大光明站著的名分。”王程說，“不用再躲，不用再逃。”
黑風大王把珠子重新掛回脖子上，站起來，提起獵叉，朝山上走。
王程以為他拒絕了。
可他走了兩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我收拾點東西。山上的魚得交代一下，有些崽子還不會自己抓。明天一早跟你們走。”
王程嘴角一彎：“行。”
第二天，黑風大王果然帶著他那根被磨得發亮的獵叉出現在了山門口。
他身上多披了件舊袍子，脖子上那串珠子還在。
身後跟著二十多個年輕力壯的黑熊妖，一個個背著包袱，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走吧。”他說。
王程把這支小隊帶回了花果山。
孫悟空聽說黑風大王來了，從演武場一路小跑過來。
兩人一照麵，孫悟空“咦”了一聲，圍著他轉了兩圈：“好家夥！你是哪路妖怪？怎麼長得比老牛還壯！”
黑風大王也知道齊天大聖的名號，拱了拱手：“黑風山來的。叫我老黑就行。”
“老黑好！老黑好！”孫悟空搓著手，笑得合不攏嘴，“能打不？跟老孫比劃比劃！”
王程攔住他：“你省省吧。他力氣大，不適合跟你打。改天讓他跟白象王那種角色試試，你跟他比劃，兩把力氣撞在一起，我怕山塌了。”
孫悟空嘖了一聲，也沒再堅持，拍拍黑風大王的肩膀：“行，先住下！晚上老孫請你吃烤魚，我知道哪條溪裡的魚最肥！”
黑風大王點了點頭，跟著猴兵去住處。
王程卻沒歇。
他算了算時間，牛魔王那邊最多再撐半個月。
半個月之內，他還得再跑一趟。
這一次，他去的地方更遠，更偏，更要命。
收服青鱗大王
王程要去的地方，叫萬蛇窟。
這地方在東土南陲，靠近十萬大山。
方圓百裡全是毒瘴、沼澤、腐葉，普通修士進去，不消半個時辰就得被毒氣熏死。
萬蛇窟裡住著一個青鱗大王，是條修行了兩千多年的青鱗蟒。
這青鱗大王平時不摻和妖族事務，但實力極強，手底下一千多條蛇妖個個擅使毒術、暗器、隱遁之術。
論戰力，他不在牛魔王之下；
論手段，卻比牛魔王更難纏。
王程到萬蛇窟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落日餘光從厚厚的瘴氣裡透進來，把整片沼澤映成一片詭異的暗綠色。
他撐著護體靈光進了瘴氣，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麵前出現了一道狹長的山縫。
山縫兩側的石壁上掛滿了蛇蛻，大的有小腿粗，小的也有拇指粗細，密密麻麻的，風一吹，像無數條死蛇在牆上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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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程剛要邁步，腳邊的泥水裡突然“嘩啦”一聲，一條通體漆黑的大蛇從泥漿中竄出，張著大嘴朝他麵門咬來。
他偏頭躲過蛇吻，伸手一抄，精準地扣住蛇頭下三寸，靈力從掌心一吐，那黑蛇便軟了下來。
“我找青鱗大王。”王程提著那條黑蛇，像提一根麻繩似的，“帶路。”
黑蛇被他提著，蛇尾無力地擺了幾下，最終從嘴裡吐出一串含糊的人言：“放……放開我……我帶你去……”
王程鬆了手。
那黑蛇掉在泥地裡，扭了兩下，化成一個光著上身、皮膚黝黑的年輕人，捂著脖子喘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滿臉戒備地看著王程。
“你……你是什麼人？找我們大王做什麼？”
“花果山來的，我叫王程。”王程說，“有筆買賣要跟他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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