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卻笑容不變，彷彿沒聽出其中的意味，反而順著說道：“這是好事。不過，外麵的人畢竟不知根知底。我們府裡的丫頭們，都是知根知底、調理慣了的。說起來，前番你提的那件事…”
她目光輕輕掃過鶯兒：“鶯兒這丫頭，我原是捨不得的。但若是王都頭這樣的少年英傑，我倒也願意成全。”
王柱兒心中大喜，差點就要替弟弟應下，但想起弟弟的囑咐，忙清了清嗓子，臉上出幾分為難之。
“這個…多謝姑娘意！鶯兒姑娘自然是極好的，手巧模樣好，子也好…”
他先捧了兩句，話鋒一轉，“隻是…姑娘也知道，俺弟弟如今是了，這正妻之位，多雙眼睛盯著…怕是…怕是得尋個更能幫襯他場仕途的…”
他頓了頓，覷著寶釵和鶯兒的臉，著頭皮把王程教的話說了出來：“俺弟弟說了，若是府裡的姑娘們…比如鶯兒姑娘這樣的，不嫌棄的話，他願以良妾之禮相聘，定不會委屈了姑娘！”
“良妾”二字一齣，滿室皆靜。
鶯兒猛地抬起頭，臉上一瞬間儘褪，變得煞白，眼圈立刻就紅了，滿是難以置信和屈辱！
可是薛家大丫鬟，是寶釵姑娘邊第一得意的人！
往日裡，就是一般小戶人家的正頭娘子見了也要客氣三分！
那王程，不過是個僥倖立功的暴發戶！
之前來求娶正妻被拒，如今竟然敢大言不慚地讓去做妾？！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寶釵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端著茶盅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不悅，但很快又掩飾過去，隻是語氣淡了些許：“哦？王都頭…竟是這個意思？”
王柱兒見這形，心裡也有些打鼓，但弟弟吩咐得堅決，他隻好撐著：“是…俺弟弟是這麼吩咐的…說…說規矩不能…”
鶯兒氣得渾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死死咬著才沒哭出來。
寶釵放下茶盅，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穩，卻疏離了不：“婚姻大事，講究你我願。既然王都頭另有高就，那此事便作罷吧。鶯兒，替我送送王管事。”
這便是直接送客了。
王柱兒訕訕地行了禮，退了出去。
他人剛走出房門，就聽裡麵“哐當”一聲，像是茶盅摔在地上的聲音，接著是鶯兒抑不住的、帶著哭腔的怒罵：
“什麼東西！不過是個走了狗運的鄙軍漢！敢讓我去做妾？！他做夢！當初求著我都不要！如今便是八抬大轎來娶正妻，我也絕不瞧他一眼！”
“好了！”寶釵低聲喝止，但語氣裡也帶著一冷意，“何必氣？人各有誌，他既自視甚高，我們也不必高攀。隻是…終究是看走眼了，原以為是個知進退的，不料也是個得誌便猖狂的蠢。”
王柱兒了脖子，趕溜了。
回到王程的小院，王柱兒把在蘅蕪苑的事一五一十說了，末了忍不住抱怨：“程哥兒，你也太氣了！那可是鶯兒！薛姑娘邊頭一份的！給人做妾，這話也真說得出口…瞧把人家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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