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個由頭，悄悄找到了正在府裡支取份例的王柱兒。
王柱兒如今在府裡走，雖因弟弟的“狂言”惹了些閒話，但腰板終究是的，見是老太太邊的鴛鴦姑娘，忙恭敬行禮。
鴛鴦將他引到一僻靜的迴廊下，四下無人，深吸一口氣，臉上雖強作鎮定，耳卻已紅，低聲道：“柱兒大哥，聽聞……聽聞令弟王都頭，有意尋一房良妾？”
王柱兒一愣，萬沒想到是這事，且是鴛鴦親自來問！
他一時不著頭腦，含糊應道：“這個……俺弟弟是有這個意思，隻是……唉，高攀不起府裡的姑娘們。”
鴛鴦抬起頭，目堅定，雖窘，卻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煩請柱兒大哥回去問問王都頭，若他不嫌棄我鴛鴦笨，我……我願意應下這良妾之位。隻求一事，需得快！越快越好！”
特意加重了“快”字，眼中閃過一急迫。
王柱兒驚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鴛鴦姑娘？！
老太太身邊最得臉、連老爺太太們都客氣三分的鴛鴦姑娘！
竟然主動願意給弟弟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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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簡直比弟弟一箭射殺金將還讓他難以置信！
“鴛、鴛鴦姑娘……您、您這不是說笑吧？”王柱兒結結巴巴地問。
“婚姻大事，豈敢兒戲？”鴛鴦臉色更紅，卻毫無退縮之意，“柱兒大哥隻管去問。我等著回話。”
說完，不等王柱兒反應，便轉身匆匆走了，背影卻透著一股決絕。
王柱兒暈乎乎地回到王程的小院，把這事結結巴巴一說，末了憂心忡忡道：“程哥兒！這……這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可是鴛鴦姑娘是大老爺看上的人啊！
咱們這麼橫插一槓子，豈不是把大老爺往死裡得罪？他可是府裡的嫡長老爺！捏死咱們跟捏死螞蟻似的！”
王程正在打磨一副弓臂，聞言動作一頓，眼中精光一閃。
鴛鴦？這倒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一個人選。
賈母身邊第一得意的丫鬟，模樣、才乾、品性，皆是上上之選，更重要的是，她在賈府經營多年，人脈、見識，遠非尋常丫鬟可比。
若能得相助，對自己瞭解賈府、乃至日後行事，都有莫大好。
至於賈赦……王程角泛起一冷峭。
一個塚中枯骨般的腐朽勳貴，在這世將至的關口，還隻知盯著丫鬟的相，有何可懼？
自己的基，已然不在賈府這灘死水裡了。
“哥，你怕了？”王程放下弓臂，看向王柱兒。
“我……我不是怕，是……”王柱兒急得跺腳，“那是大老爺！”
“大老爺又如何？”王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如今金兵圍城，朝廷用人之際，他一個無職無權的勳貴，能得了有軍功在的朝廷命？
再說，是鴛鴦姑娘自己願意的，兩廂願，他賈赦還能強搶不？”
他站起，拍了拍哥哥的肩膀：“哥，你去回覆鴛鴦姑娘，就說我王程答應了！一切按良妾之禮辦，雖不能八抬大轎，但也必不委屈了。
讓放心，一切有我。你儘快去辦，就在我這小院裡收拾出一間廂房，擇個最近的日子，悄悄接過來便是。”
王柱兒見弟弟主意已定，且說得在理，一咬牙：“好！哥聽你的！我這就去辦！”
訊息如同一聲驚雷，再次炸響了賈府。
“瘋了！真是瘋了！鴛鴦竟然要去做王程的妾？！”
“是不是被大老爺得失心瘋了？王程那個破院子，那個八品小，哪裡比得上國公府？便是做妾，在府裡隨便找個管事的做正妻，不比那強？”
“真是自甘墮落！枉費老太太那麼疼！”
“我看是昏了頭了！那王程得罪了大老爺，能有什麼好下場？鴛鴦跟了他，隻怕是才出狼窩，又虎！”
“沒眼！作踐自己！”
丫鬟婆子們議論紛紛，絕大多數都是不看好和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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