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這些風刀霜劍，她就必須去麵對。
果然，當鴛鴦在王柱兒媳婦的陪同下，再次踏進賈府那熟悉的角門時，各種目光便如針一般紮了過來。
“喲，這不是鴛鴦姑娘嗎？哦不，現在該王姨娘了？”
一個平日裡就嚼舌的婆子皮笑不笑地打著招呼，特意加重了“姨娘”二字。
“嘖嘖，瞧瞧這氣，到底是做了太太的人了，就是不一樣哈？”
另一個怪氣地附和著，眼神卻不住地往鴛鴦上那件半新不舊的藕荷襖子上瞟，似乎在掂量這“太太”的。
丫鬟們三五群，遠遠地指著竊竊私語，臉上有好奇，有鄙夷，也有幾分說不清的羨慕或同。
鴛鴦隻當沒聽見沒看見，直了脊背，目不斜視地往賈母院裡去。
王柱兒媳婦跟在後，有些侷促不安，忍不住低聲道：“妹子，們……”
“嫂子，由們說去。”鴛鴦淡淡地打斷，腳步並未放緩。
好不容易到了賈母院外，卻先撞見了聞訊趕來的兄嫂。
鴛鴦的哥哥金文翔是個老實的漢子，此刻卻是一臉焦灼和埋怨，一把將鴛鴦拉到廊柱後，低了聲音急道：“我的好妹妹！你真是糊塗啊！那王程是個什麼基？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軍漢！
你給他做妾？這不是自跌份嗎？將來有你的苦頭吃！聽哥一句勸，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去求求老太太……”
嫂子也在一旁幫腔，語氣尖酸：“就是！在府裡好好的麵大丫鬟不做，跑去那破落戶家裡做小伏低！
你是不是被大老爺昏頭了？那王程得罪了大老爺，能有好果子吃？你跟著他，隻怕連累得我們都要吃掛落！”
看著兄嫂又急又氣的臉，鴛鴦心裡一陣酸楚，卻更多是一種冰冷的失。
他們關心的，終究是自己的麵和可能被連累的風險，而不是真正的境和。
深吸一口氣，掙了哥哥的手，語氣平靜卻堅定：“哥，嫂子，路是我自己選的，是好是歹，我都認了。你們不必再說，我既然出來了，就沒想過回頭。”
“你！你將來後悔可別怪我們沒提醒你！”哥哥氣得跺腳。
嫂子更是冷哼一聲，扭過臉去：“好好好，你如今是家姨娘了，我們高攀不起！”
鴛鴦不再理會他們，整理了一下襟，徑直走向賈母的上房。
通報進去，賈母剛用過早膳，正歪在榻上由小丫鬟捶。
見到鴛鴦進來，賈母渾濁的老眼打量了一番，嘆了口氣：“你這丫頭，也是個有主意的。”
鴛鴦鼻子一酸，跪下來，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老太太，奴婢……奴婢來給您磕頭了。謝老太太這些年來的恩典。”
賈母揮揮手，讓捶的小丫鬟退下，示意鴛鴦近前。
拉起鴛鴦的手，挲著，語氣帶著些憐惜：“起來吧。去了外頭，不比在府裡，凡事要自己經心。那王程……我瞧著倒是個有子狠勁的，世裡，或許……唉，罷了，既然跟了他，就好好過日子吧。”
說著，賈母從手腕上褪下一個極好的翡翠鐲子，塞到鴛鴦手裡：“這個你拿著，算是我給你添的妝奩。往後……好好保重。”
著那溫潤的玉鐲，鴛鴦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在這府裡，到底還是老太太給了最後一點溫。
再次跪下，哽咽道：“老太太的恩，奴婢一輩子記得。”
從賈母院裡出來，鴛鴦的心稍微平復了些。
然而，該來的刁難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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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夫人“恰巧”路過，攔住了的去路。邢夫人臉上掛著假笑，眼神卻冷冰冰的：“喲，鴛鴦啊，這嫁了人果然是不一樣了，氣都紅潤了。看來那王都頭很會疼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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