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依舊晴好。
昭武將軍府的中門並未大開，隻開了側門，一隊親兵抬著十來個綁著紅綢的禮盒，雖也算整齊，但比起昨日王程親攜的朱漆禮盒，規格氣勢上已然不同。
王程依舊是一身常服，並未特意裝扮，神情淡然地騎在馬上，引著這支算不上浩蕩，甚至有些“輕慢”的彩禮隊伍，再次前往榮國府。
訊息早已傳開，榮國府西角門今日當值的僕役遠遠看見，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飛也似地進去通傳。
這一次，王程未在角門下馬，而是徑直策馬入內，直到二門前儀門前方才勒住韁繩，動作利落地翻身下馬。
馬蹄聲在清晨寂靜的府邸中顯得格外刺耳。
榮慶堂內，賈母等人早已聚齊，隻是氣氛比昨日更加沉悶。
賈赦坐在那裡，臉色黑得如同鍋底。
他昨日被王程氣得一夜未眠，眼底佈滿血絲，但內心深處，未嘗沒有一絲幻想。
畢竟王程親口求娶，縱然過程難堪，若真能以正妻之禮迎娶迎春，賈府麵子上雖損，裡子上或許還能撈回些許。
他甚至已經想好，如何在外人麵前粉飾這門“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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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王程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親兵抬進來的彩禮被一一放下。
並未如正式娶妻那般陳列開來由女方家長過目，隻是簡單地堆放在堂下，那份量與規製，明眼人一瞧，便知絕非迎娶嫡妻正室的規格！
賈赦的心猛地一沉。
王程依舊行了禮，語氣平靜無波：“老太君，政老爺，赦老爺。末將今日特來送上聘禮，擇吉日迎二小姐過門。”
賈母看著那堆算不上厚的聘禮，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尚未開口，賈赦已然按捺不住，猛地站起，指著那堆彩禮，聲音因憤怒而抖：“王程！你……你這是何意？！這些……這些是什麼？！
我賈家的兒，即便是庶出，也是堂堂公府千金！你竟敢以妾禮相待？！你昨日是如何說的？！安敢如此欺我！！”
他口劇烈起伏，目眥裂，昨日強下的辱與怒火此刻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
王程麵對賈赦的暴怒，神卻依舊淡然，甚至角還噙著一若有若無的諷意：“赦老爺何出此言？末將昨日隻說，請赦老爺代為留意，替末將尋一門妥當親事，並請赦老爺瞧得上眼。末將可曾說過，要娶為正妻？”
他目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帶著詢問，卻無人敢應聲，“諸位昨日都在場，可曾聽我王程親口說出‘娶為正妻’四字？”
榮慶堂一片死寂。
賈政臉鐵青，王夫人撚佛珠的手指停住，王熙丹眼中閃爍，卻也不知如何接話。
仔細回想，王程昨日言辭確實狡猾，隻提“主人”、“當家”、“親事”，從頭至尾，未曾明確“正妻”二字！
是他們先為主，以為他既求娶小姐，必是正室之位！
“你……你狡辯！”賈赦氣得渾發抖，幾乎要撲上來，“你分明是故意誤導！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王程冷冷地看著他，那目如同冰錐，刺得賈赦心頭髮寒：“誤導？末將隻是陳述事實。赦老爺莫非忘了，昔日你是如何對待末將與鴛鴦的？
婚、折辱家人……那時，你可曾給過末將半分麵？今日，末將肯以納妾之禮迎娶二小姐，已是看在老太君和政老爺的麵上，全了賈府最後的麵。”
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正妻之位？赦老爺，你不配給，你賈府的小姐，如今也坐不起我王程正妻之位！”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滿堂之人頭暈目眩！
“狂徒！畜生！！”賈赦再也忍不住，抄起手邊的一個窯茶盅就向王程擲去！
王程形微側，茶盅著他的角飛過，“啪”一聲在他後摔得碎，茶葉和瓷片四濺。
他連眼皮都未眨一下，隻是看著賈赦，如同看一個跳樑小醜。
“大哥！休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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