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鼎被兄長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滿腔的憤怒漸漸被現實的考量取代。
他頹然坐回椅中，沉默了許久，才長長籲出一口氣，臉上滿是複雜之色：“大哥所言……確有道理。隻是，這臉麵……”
“臉麵是虛的，家族的延續和興盛才是實的。”史鼐沉聲道，“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忍一時之氣，方可圖長遠之計。三弟，明日，你再去一趟將軍府。”
史鼎猛地抬頭。
史鼐眼神深邃：“態度放低些，多說些王程的好話，就按他說的辦。告訴他，湘雲……願意入府為姨娘。”
史鼎看著兄長不容置疑的表情，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化作一聲輕嘆：“唉……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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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依舊沉，寒風捲著塵土，吹得將軍府門前的旗幟獵獵作響。
當門房再次通傳忠靖侯史鼎來訪時，連王程都微微挑了下眉。
這麼快就想通了？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依舊是那間花廳，炭火依舊溫暖。
史鼎再次踏這裡，心境已與昨日截然不同。
他臉上再無半分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謙卑的誠懇笑容，儘管那笑容底下還藏著些許不自然的僵。
“王將軍，昨日是老夫唐突了，思慮不周，還將軍海涵。”
史鼎一坐下，便主拱手致歉，語氣放得極低，“回去後，我與家兄細細思量，深將軍所言極是！如今國難當頭，將軍負守城重任，確實不應為家室所累，分心他顧。”
王程不聲，隻微微頷首：“侯爺言重了。”
史鼎見他態度平和，心下稍安，忙繼續道：“將軍年英雄，智勇雙全，屢立奇功，聖眷優渥，實乃我大宋棟樑，未來不可限量！
小侄湘雲若能府，即便隻是為姨娘，能在將軍邊伺候，聆聽教誨，亦是的福分，於我史家，亦是榮幸！”
他這番話說得極為漂亮，幾乎是將王程捧到了高，也將史家的姿態放到了最低。
王程看著史鼎那努力維持的笑容，心中瞭然。
這史家兄弟，果然是聰明人，懂得審時度勢，能屈能。
為了長遠利益，連嫡為妾這等有損麵之事都能嚥下，確實是人。
既然他們自己都沒意見，他自然樂得收下這份“禮”。
“史侯爺如此深明大義，恤王某，倒讓王某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王程臉上終於出一真切些的笑容，“既然侯爺與令兄皆無異議，湘雲姑娘本人亦無意見，那此事……王某便應下了。”
史鼎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頓時喜形於，彷彿剛才的憋屈一掃而空，連聲道：“好！好！多謝將軍全！將軍放心，湘雲那孩子雖有些憨直，但心地純善，定會儘心服侍將軍，打理宅！我史家也必不會讓將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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