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在最前方的吳越兵，視野裡隻剩下一片潑灑開來的刀光。
然後，脖頸處一涼。
他看見了自己的後背，看見了戰友驚恐的臉，最後看見整個世界都在腳下飛速旋轉。
“噗！”
一名老兵的臂膀被長槍豁開一道血口。
鮮血瞬間浸透了半截袖子。
他眉頭都未挑動一下，身體不退反進，竟是主動迎著那槍桿欺身而上！
長槍的主人還沒來得及抽回，老兵反手一刀，已將他胳膊劈斷。
溫熱的血霧噴濺在那老兵的臉上。
他隻嫌惡地“呸”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大聲咒罵：
“他孃的，剛發的衣裳！”
“沾了屎尿了！”旁邊的漢子大笑。
“老子樂意——”又是一刀劈了下去。
瘋狂的兵刃擊聲，在這一刻拔升到頂點。
寨門前這片方寸之地，化作了一座名副其實的磨坊。
湧來的吳越兵，彷彿撞上了一堵由刀鋒和組的無形之牆，被這六人摧枯拉朽般砍倒、剁碎。
五名老兵上，早已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可他們上的殺氣，卻在腥味的澆灌下愈發瘋長。
那積在膛裡太久的憋屈、戾氣，在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轟然決堤！
濃鬱的腥氣鑽進鼻腔，像最烈的燒刀子，燒得他們渾都在沸騰。
一名吳越兵被陳默一腳踹在口，倒飛出去，砸翻了後兩人。
他掙紮著從堆裡抬頭，滿眼驚恐地看著那個如同地獄裡爬出的影，裡下意識地出一個名字：
“陳……陳默？”
陳默的作，出現了一剎那的凝滯。
嘈雜的喊殺聲彷彿在這一瞬間被離，變得遙遠。
他認得這張臉。
是當初和他一個營的袍澤，還曾分過他半塊餅。
可，那又如何？
當他們選擇追隨大將軍的那一刻。
一切，都斷了。
陳默手中的長刀，沒有半分遲疑。
在那人驚駭絕的目中，刀鋒如一道冰冷的月，橫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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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人頭，衝天而起。
……
寨門前，
剩下的人臉都憋了豬肝。
“吱呀……吱呀……”
木門的刺耳聲響，榨乾了他們最後一力氣。
還剩最後一頂門槓！
那巨大的圓木，死死嵌在門臼裡。
幾個老兵合力去抬，脖頸青筋突突狂跳，幾乎要炸開。
可那木頭，紋不。
“都給老子滾開！”
一聲炸雷般的咆哮，外號“鐵牛”的魁梧老兵雙眼紅，一把將同伴推到一旁。
他雙臂環抱住那冰冷的木槓，全的骨骼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
一塊塊瞬間墳起，將上的甲繃得死！
袖下，虯結的臂膀青筋暴起，皮下的管扭曲賁張，幾乎要撐破皮！
“喝——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鐵牛的膛最深炸開！
那千斤重的頂門槓，竟被這最原始最野蠻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從門臼裡掀了起來！
然後，他用儘最後一力氣，將那巨木狠狠砸在地上！
“轟隆！”
大地都為之震！
鐵牛高大的軀猛地一晃，頭一甜。
“噗！”
一口滾燙的鮮，噴了出來。
“殺——！”
寨門轟然開。
積蓄已久的狂熱喊殺聲，如山洪般傾瀉而！
“是鐵牛！”
“陳頭兒！”
短暫的驚愕，瞬間被滔天的怒火吞噬。
這幫漢子雙目充。
他們聽著裡麵的靜，早已心急如焚。
此刻親眼見到這般慘烈的景象，膛裡那練了一個多月的邪火，轟然炸開！
“你孃的吳越狗！”
“給老子死！”
他們像一群餓瘋了的野狼。
咆哮著，一頭紮進了更深的黑暗與火光之中。
寨內已是一片混亂。
到處都是搖曳的火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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