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奏疏爭論
盛州，秦淮河。
畫舫雕樑，碧波輕搖，風中都帶著脂粉的香氣。
兩岸的喧囂與繁華，彷彿一幅流淌的盛世畫卷，倒映在每個人的眼眸深處。
大夫人柳芸娘與二夫人秦硯秋攜少主駕臨，蘇妲姬直接停了汀蘭閣三日的生意，親自作陪。
這可是頭等大事，太子妃來了也得讓路。
至於那些在閣外排著長隊、望眼欲穿的達官顯貴，她蘇妲姬連半分歉意也無。
“大夫人，嚐嚐這個。”
蘇妲姬巧笑嫣然，親手為柳芸娘夾了一筷子本地的桂花鴨。
“這鴨子秋日裡吃得最肥，滷汁是咱們樓裡老師傅的秘方，一絕。”
柳元元則在一旁，殷勤地為秦硯秋佈菜。
“還有這個，秦淮河裡現撈的河蝦，就吃個鮮味兒。”
旁邊的陸沉月不樂意了，筷子在碟子上輕輕一敲。
“我說你們兩位大掌櫃的，我來盛州這麼多天，怎麼就沒見你們給我夾過一次菜？”
“哎呀，瞧我這記！”
蘇妲姬故作驚慌，趕親手為陸沉月盛了碗湯，雙手奉上。
“三夫人息怒，妾這就改過自新。”
“這還差不多。”
陸沉月這才笑盈盈地接了過去，輕輕抿了一口。
滿船的人都笑了起來，氣氛正好。
柳芸娘看著眼前琳琅滿目的珍饈，又看看懷裡正咿咿呀呀，用胖乎乎的小手指著河上野鴨的兒子，一雙眼睛幾乎都看不過來了。
還不到二十歲。
自從嫁給林川，那副稚的肩膀，就扛起了與年齡完全不符的重擔。
在鐵林穀的那些日日夜夜，總是在勞，總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給“當家主母”這個名頭抹了黑。
一雙手，早已因漿洗補，泛起了細的薄繭。
此刻，畫舫輕晃，暖風拂麵。
看著兩岸高低疊的飛簷，酒館裡推杯換盞的喧譁，青樓上懸著的一串串綺麗燈籠，還有遠那巍峨肅穆的宮牆廓……
這裡的一切，都那麼安寧。
那麼富足。
“他孃的，這是誰的船，佔著河道不走？”
一聲刺耳的罵，撕碎了這份寧靜。
眾人扭過頭去。
隻見不遠，一艘奢華的畫舫橫衝直撞而來。
船頭站著幾個錦華服的公子哥，滿臉的囂張跋扈。
“讓開！快讓開！”
“別擋了爺們的路！”
陸沉月的眉頭瞬間蹙起。
蘇妲姬輕輕拍了拍的手，臉上的笑容不變，隻對旁的侍遞了個眼。
那侍會意，走出船艙，立於甲板之上，揚聲道：
“何人在此喧譁，驚擾了汀蘭閣的貴客！”
聲音清晰地傳了過去。
那艘畫舫上的囂聲，戛然而止。
幾個公子哥聽清“汀蘭閣”三個字，臉上的頓時褪得一乾二淨，方才的囂張氣焰也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們忙不迭地躬作揖，連連道歉，催促著船伕趕調轉船頭，遠遠避讓開去。
連個屁都不敢再多放一個。
秦硯秋看得有趣，輕笑一聲。
“蘇掌櫃在盛州城的麵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蘇妲姬端起酒杯，與遙遙一，笑道：
“哪裡是妾麵子大。”
“是侯爺的麵子大。”
一句話，讓畫舫的氣氛，沉靜下來。
柳芸娘怔怔地看著那艘倉皇逃竄的畫舫，又緩緩轉頭，向兩岸的無邊繁華。
這份安逸。
這份威風。
原來，都源於相公。
一滴淚，毫無徵兆地從她眼角滑落，砸在了手背上。
“芸娘？”
身旁的秦硯秋第一時間察覺，柔軟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
柳芸娘搖搖頭，喃喃道：
“秦姐姐，這裡……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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