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珩癱倒在地。
堅硬冰冷的金磚，咯得他骨頭生疼。
可這點疼，又如何比得上心口被生生剜開的劇痛。
他心中的信念，被碾成了齏粉，混著血和淚，再也拚湊不起來。
父皇的話，像是一把刀，已經將他所有的理想和抱負，捅了個對穿，攪得支離破碎。
永和帝看著他這副爛泥般的模樣，眼中那滔天的怒火，不知何時已經褪去。
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與孤寂。
他贏了。
他隻用了幾句話，就將太子這一年建立起的所有自信和功績，摧毀得一乾二淨。
他重新將這盤失控的棋，牢牢握回了自己手裡。
可這勝利，沒有半分喜悅。
他懶得再生氣了，乏力地擺了擺手。
“滾回去。”
“回你的東宮，好好抱著你的聖賢書哭去。”
“看看書上的周公孔孟，有沒有教你，怎麼治理一個由豺狼虎豹組的天下。”
說完，便緩緩閉上了眼睛，再也不想看趙珩一眼。
殿陷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福！”
“老奴在！”
一直把自己在角落裡的陳福，子猛地一抖，連滾帶爬地撲到前。
“收回太子監國大印。”
陳福的心臟驟然一停。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頭，看了一眼地上失魂落魄的太子，又飛快地低下頭。
“老奴……遵旨！”
“傳朕旨意。”
永和帝的聲音依舊平靜。
“太子德不配位，著其留在東宮閉門自省，非詔，不得外出。”
“老奴……遵旨！”
陳福躬著子，扶起失魂落魄的太子，一步步倒退著，退出大殿。
厚重的殿門緩緩關閉，將殿外最後的亮也徹底隔絕。
黑暗中，隻剩下永和帝孤寂的影。
江山，還是他的。
兒子，卻好像已經不是那個兒子了。
……
靖安莊外，夜風輕拂，漫天火。
上千名衛軍肅立如鬆，將莊園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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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統領張維立在門前，心裡張不已。
他今日此來，負永和帝口諭。
可這口諭怎麼執行，讓他犯了難。
“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門從緩緩拉開一道隙，昏黃的燈籠暈先一步探出來，映出一個影。
王鐵柱提著燈籠，腳步慢悠悠的出來。
“張將軍，侯爺有請。”
張維心頭咯噔一下，連忙收斂心神，出一個笑臉。
“有勞王管家。這深更半夜的叨擾侯爺，實在是惶恐不安。”
王鐵柱“嗯”了一聲，轉便往莊走。
沒理會張維的客套。
張維不敢有半分怠慢，趕兩步跟了上去。
後親兵見狀，當即就要邁步跟上。
卻見兩道黑影如鬼魅般從門後閃出，穩穩擋在去路前。
“大膽！我等奉命護衛統領大人，爾等也敢阻攔？”
一名年輕親兵瞬間按上刀柄，怒聲嗬斥。
張維的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剛要開口嗬斥。
卻見另一名親兵臉煞白，猛地拉住年輕親兵：
“你他孃的衝誰咋呼？看清楚是誰！”
年輕親兵一愣，順著目定睛細看，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擋在麵前的這兩張臉，他怎會不認得？
不正是月前在軍大營裡，把他們這群自視甚高的天之驕子，練得死去活來、哭爹喊孃的教嗎？
當初他們幾個人聯手，都撐不過教三招，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囂張氣焰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年輕親兵肚子一，結結地出一句：
“教……教好……”
張維扶住額頭，一陣頭疼裂。
他回過頭，嗬斥一聲：
“都給我在外麵老實候著！沒有我的命令，誰敢一步，回來自己去領三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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