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較真的樣子,引得郗元一陣輕笑……
“原來相爺還信這個……”
眼看那花燈借著風勢越飄越遠,裴欽這才收回視線,側頭望向郗元,唇邊笑意更濃。
“別人說的無所謂,倒是夫人的心願,還是要越靈驗越好!”
“你……”
郗元聽到裴欽又將那“夫人”二字說出口,一時間又羞的不成樣子。
連同心裡對那句“心願越靈驗越好”的溫暖,也一並被她丟到了一邊!
郗元瞪著他,那些許惱意連同著慌亂,使她到嘴邊的話,不假思索的就脫口而出。
“小叔,還請您自重,不要再叫我夫人了!”
話一出口,郗元倒是先微微怔住,下意識看了裴欽一眼,隨後又連忙將視線移到別處。
有些心亂的呼出口氣,手裡的帕子在披風下暗暗攥緊。
這聲“小叔”……
想來不但能將她拉回現實,更能將裴欽拉回現實!
果然,聽到“小叔”二字的裴欽,臉上笑意淡了幾分。
原以為兩個人之間的和諧會就此打破……
可裴欽也隻不過是兩息功夫沒有言語,望向河麵,方才那花燈還在飄飄悠悠的蕩著。
遠處的燈船,正向這麵駛過來……
他突然看向她:“船要過來了,我們上船……”
郗元聞聲望過去,果然方才那雙跟在頭船之後的小船,正朝他們這麵駛過來!
不多時……那船便穩穩停在他們跟前!
“這位公子,您與這位姑娘久等了!”船夫笑著,用力控製好船身,讓它儘量不那麼搖晃。
“無妨……”
裴欽淡淡應著,回頭看了郗元一眼,便先她一步站在船沿上,衝她伸出了手。
用眼神示意她,一並跟上來!
郗元想了想,還是將手伸了上去。
燈船裡的布置很是雅致,點心酒水應有儘有,就連擺盤中的果品也是散發著陣陣果香。
“原來這船還能供人遊樂……”郗元輕聲說道,扶著船邊,細嫩的小手劃著河裡的水。
“本來是不可以的……”裴欽盯著她,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一個白玉酒杯“官府原本隻許那表演的花魁可以在主船上,旁的船隻供造景欣賞。”
郗元這才恍然大悟一般,連連點頭:“握權在手就是好!”
這話聽得裴欽倒是低笑出聲,漫不經意的看著周遭璀璨夜色:“若不是讓你好好欣賞這花燈遊船,這權利,本也用不上!”
裴欽淡淡說著,轉而收回視線,落在郗元身上,帶著打趣“有權利的滋味如何?”
“佩服佩服……”郗元彎彎唇角,煞有介事的豎大拇指!可眼裡卻沒有多少羨慕。
權利是好,大權在握是讓人羨慕,可權利越大,站的越高,承受的壓力卻是不同的。
她倒是沒有那麼多奢求,隻要儘早一日能幫母親報了仇,她嫁入裴家後或不受喜愛,就乾脆一紙和離書。
然後帶著母親留給她的嫁妝,躲得遠遠的,安安穩穩開一家醫館,安生的過自己小日子!
郗元想著日後的美好生活,就那樣甜甜的笑了出來。
這笑容也影響到了一直注視她的裴欽……
這丫頭到底腦子裡又想到了什麼好事,竟能讓她這般開懷!
裴欽想著,一仰脖就乾了那杯酒,睨著她幽幽的起唇。
“其實……你得願望,倒不如向我許,來的更實在一些!”
“內宅繁雜諸事,實在不敢勞煩日理萬機的裴大人。”
郗元低聲說道,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向遠處,明明滅滅的燈燭,掩蓋了她眸裡一閃而過的偏執與堅決。
有些仇得要她親自報才可以!
再者,人心向來藏得深,到現在為止,她已不知道到底能相信誰,該相信誰了!
自己府裡的那些肮臟齷齪事,要是被這位裴相知曉,她會不會更被人看短幾分!
如果真是這樣,日後嫁入裴家,豈不是更難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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