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寒冬夜,本是最適合擁衾早眠的。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夜,讓各懷心事的眾人,又是輾轉無眠。
郗念帶著一身寒意,提著食盒來到蓮月苑的偏苑時,已是深夜!
剛推門而入,就看到郗雲坐在窗欞邊,心不在焉的抄寫著《女戒》!
“瞧我猜的沒錯吧,妹妹果然是習慣晚睡的!”
郗念熱絡的笑著,說話間,邁著小碎步來到郗雲身旁。
將食盒輕輕放下,這才脫去披風放在旁邊。
一臉自然的坐下來,欣賞著郗雲的小字。
不禁輕聲笑道:“我看妹妹倒不像是用心的,可寫出的字卻是相當工整!”
聽著她這話,郗雲煩悶的吐出口氣,輕輕皺了皺眉……
這才不耐的抬頭看她一眼,隨即又低下,接著像模像樣的抄寫起來。
“我還以為是我眼花了,念姐姐怎麼來我這兒了?”郗雲興趣懨懨,實在懶得搭理她。
“妹妹這話說的……”郗念佯裝瞪了她一眼,隨後拿起磨條,貼心的為她磨墨。
“還不是怕雲妹妹受罰太難捱,姐姐才過來看看你!”
“嗬嗬……”郗雲聽著這話倒是忍不住清笑起來,收了筆尖,看向郗念。
“那可真是有勞姐姐惦記,妹妹我受罰這麼久,姐姐還是頭一次來!”
“不知姐姐在外風生水起的,絲毫沒受牽連,這良心可安啊?”
這冷嘲熱諷的語氣,讓郗念眼皮跳了跳,有些不樂意的將磨條扔在硯盤裡。
冷睨著她“怎麼,聽妹妹這意思,非要我們兩個都被罰,才開心嗎?”
“我沒被罰,對你也是有好處的吧……”
“何來好處?事是我們兩個一起籌謀的,可出事背鍋的,卻是我一個人!”
郗雲這段日子閉門思過,又是養傷,又是抄《女戒》的,更因為在佛堂被嚇到,連著發燒好幾天!
她真是心煩的要命!
“你放肆!你敢這麼跟嫡姐說話……”郗念也不樂意起來,一臉慍怒的瞪向郗雲。
“你……”
聽到“嫡姐”兩個字的郗雲,雖不服氣,卻還是瞬間敗下陣來!
她郗念的母親是當家夫人,她如何能真的與之針鋒相對!
可還未等她說什麼,就聽到郗念又不饒人似的出了聲。
“妹妹也沒什麼好難過的,爹爹說到底還是疼你,誣陷嫡女失清白名聲這樣的大事”
“父親不還是輕描淡寫的,對你從輕處罰了,不過就是閉門思過,跪佛堂,挨了幾下打,又沒少塊肉,還能怎麼樣啊?”
聽著這話……郗雲當真被氣的小臉紅一陣,青一陣的!
這說的是人話嗎?
郗雲仿佛自認倒黴一般,徑自點點頭:“念姐姐說什麼都是對的,且我跟小娘這蓮月苑裡,並沒窩藏什麼丟失的女婢,還請姐姐與夫人放心。”
“天色已晚,姐姐還是早些回去睡吧,對皮膚好!”
“你……”
郗念被氣的站起身來,緊緊手裡的帕子,突然想起自己的正事還沒做,怎就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話,失了分寸!
暗暗吸口氣,郗念這才緩和下神色,輕輕坐下來,熟稔的主動拉過郗雲的手,輕輕拍了兩下。
“咱們姐妹就不要為了這些過去事在這鬥嘴架了……”
“今夜我來找你,是真為你好!”
見郗雲隻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並不答話……
郗念倒也不惱,走過來坐到她身邊,攬著她肩膀,很是親昵……
“姐姐今夜來找你,可不是為了那丟失的奴婢!”
“我想著,你與元姐姐也不能總是這樣勢同水火,討厭一個人何必非要抬到麵上來呢”
“將討厭放在心裡,暗暗謀算豈不是好太多!”
“咱們這位元姐姐前段時間剛受了誣陷,又新得到裴家老夫人的喜愛,就是咱們爹跟娘,現在也是順著她。”
“雲妹妹,好漢還不吃眼前虧呢!不如,你先跟她示個好,咱們一家姐妹,她也不好說什麼!”
“父親看到咱們姐妹和睦的,也能早日解了妹妹禁足,總不能冬至被關著,除夕夜還被關著吧!”
聽著郗念諄諄善誘,郗雲倒是深感無奈,繼續被關,她當然不樂意!
隻不過突然去找郗元示弱,也真拉不下臉來,更沒個好由頭!
郗雲想著就不禁苦下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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