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個水囊遞到她麵前。
她茫然地抬起頭,撞進一雙依舊平靜溫和的眼眸裡。
是林凡。
“喝點水,壓壓驚。”
林凡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卻似乎帶著一種能讓人稍許安定的力量。
他臉上的微笑,似乎和之前樹下對她點頭時沒什麼兩樣。
可此刻看在黃英眼中,這微笑卻已截然不同。
溫和依舊,卻仿佛隔了一層無形的、遙不可及的壁障。
那不再是“林公子”對“鏢局姑娘”的善意,
而是“仙師”對“受驚凡人”的……一種近乎憐憫的安撫。
她顫抖著手接過水囊,指尖冰涼,
低低地道了聲幾乎聽不清的“謝謝”,便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接下來的幾日行程,氣氛徹底變了。
鏢隊重新上路,押送著捆成一串的亂軍俘虜,剩下的早已嚇破膽,乖乖聽話。
但隊伍中再無往日的喧嘩和粗豪的笑語。
所有人都沉默了許多,做事更加小心翼翼,對林凡的態度恭敬到了近乎惶恐的地步。
儘管他幾乎不用。
守夜時,他所在的方位會被自動空出更大一圈,無人敢靠近打擾。
連趙鐵牛和孫快手這樣平時大大咧咧的漢子,
跟林凡說話時也必先躬身,語氣恭謹,不敢有絲毫逾越。
黃鎮山更是時時刻刻注意著林凡的神色,生怕有哪裡怠慢。
林凡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了然,也有些許無奈。
仙凡之別,一旦捅破,便是天塹。
他並未刻意去糾正或親近,隻是依舊保持著之前的沉靜,
該行路時行路,該休息時休息,
仿佛一切如常,卻又分明與所有人都隔了一層。
黃英似乎刻意避著他,但又會忍不住偷偷看他。
每當林凡目光無意掃過,她便像受驚的小鹿般迅速移開視線,
臉頰微紅,眼神複雜無比,有敬畏,有好奇,有距離感,
或許還殘留著一絲少女懵懂的情愫,
但已被“仙凡有別”四個字壓得幾乎不見。
唯有看向那些被俘的亂軍,或者遙望前方更顯荒涼險峻的萬壑山時,
林凡的眼中才會掠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思慮。
距離“山水定儀盤”模糊指向的區域,越來越近了。
又行了兩日,地勢愈發險峻奇詭,山石嶙峋,植被稀疏,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沉鬱的荒涼之氣。
按照“山水定儀盤”的微弱指引和一路打聽的零星信息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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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感覺目標應該就在這片區域了。
這天晌午,鏢隊在一處背風的山坳暫歇。
黃鎮山猶豫再三,還是搓著手,
有些緊張地走到正在一塊巨石上遠眺的林凡身邊,躬身道:
“林仙師……”
“黃總鏢頭不必多禮,還是叫林公子吧。”林凡轉過身。
“是,林…林公子。”
黃鎮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壓低聲音,
指著前方一片怪石林立、寸草不生的山坡,語氣帶著不確定,
“小人走鏢多年,南北闖蕩,除了武藝,對堪輿風水也略懂皮毛…隻是些江湖術士的粗淺把式,本不該在仙師麵前賣弄。但看前方那片地界,山形如臥虎卻斷脊,地氣淤塞不流通,石色發烏帶陰煞……”
“這,這按照我們凡俗風水之說,乃是極陰的‘養屍地’或‘聚陰穴’,多半…多半地下有古時的墓塚,而且恐怕不是善地。仙師要尋的…莫非與此有關?”
林凡聞言,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他剛才以靈識粗略掃過,並未刻意探查地下,
注意力更多放在地表山川走勢與“山水定儀盤”的契合上。
沒想到這黃鎮山一個凡人鏢頭,竟有這等眼力。
“哦?黃總鏢頭還精於此道?”林凡來了興趣。
“不敢說精,混口飯吃,有時幫人看看陽宅陰宅,辨識些凶險地勢,免得鏢隊誤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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