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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師，如今中原的太後倒了，那女皇帝也不是好對付的，你可有什麼法子？”
幕僚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頭，燭火照在他的左眉上，那裡有一道疤，但在光影中顯出幾分猙獰。
軍師聞言，微微一笑：“大皇子為了這一天籌備了多年，糧草已經充足，若是南下與中原正麵開戰，也無需擔心糧草供應不足，不會再重蹈以前的覆轍。”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依我看，如今欠缺的，隻是個發兵的由頭。”
完顏昭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這話說到了他心坎裡。
北漠是遊牧民族，逐水草而居，馬背上打天下。
猛將如雲，鐵騎如風，這是他們的長處，可種糧食不是他們的本事，草原上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冬天一場雪就能凍死半數牛羊。
北漠要壯大，必須南下，中原那片肥沃的土地，落在那些隻會吟詩作對的文人手裡，是暴殄天物。
同樣的地，在北漠人手裡，能養十萬鐵騎，在中原人手裡，隻能養出一堆隻會寫字的廢物！
完顏昭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帳中那些還在飲酒作樂的臣子身上。
那些人還在拍完顏亮的馬屁，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發兵的由頭……”
他眯起眼睛：“父汗隻知享樂，那些臣子隻會哄他開心，誰會在意什麼由頭？中原人又素來狡猾……”
然而他沒有說完，軍師忽然話鋒一轉，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不過，青州那邊的糧食出了點問題。”
完顏昭的手頓住了，他轉頭看向軍師，目光驟然銳利起來：“你說什麼？”
軍師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微微側了側身，朝帳外看了一眼。
完顏昭會意，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皺，朝帳門走去。
路過赤那身邊時，赤那正端著酒杯，斜眼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完顏昭沒有理會，大步走出了金帳，軍師跟在他身後，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帳簾外。
赤那放下酒杯，冷哼一聲：“大皇子自從讓那個中原人做軍師，就天天跟他混在一起。一個中原人，能有什麼好主意？我看大皇子是被他帶偏了，連自己是什麼人都忘了。”
旁邊一個臣子附和道：“可不是嘛！咱們北漠的漢子，就該跟咱們自己人在一起！整天跟一個中原人黏糊，像什麼話？”
完顏亮靠在金榻上，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的目光落在帳簾的方向，陰沉了幾分。
“阿昭這幾年，是有點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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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亮輕嘖了一聲：“上次本王要殺那個中原人，他居然護著，一個中原人，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好護的？”
赤那眼睛一亮，連忙湊上前：“可汗說得對！大皇子這些年行事越來越古怪，跟咱們北漠的勇士也越來越疏遠。”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可汗雖然年富力強，但繼位的人選，也該早點定下來了。中原人雖然那那都不好，但在這件事上，倒是可以學學他們，早定太子，早安人心。”
完顏亮眯起眼睛，沒有接話。
赤那見可汗沒有反對，膽子更大了，繼續添油加醋：“二皇子文武雙全，深得將士們愛戴，不如讓二皇子帶兵南下，正好那個女皇帝剛繼位，朝廷不穩，此時發兵，正是天賜良機，二皇子若能立下大功，將來繼位，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什麼。”
完顏亮看他一眼，點點頭：“你說得不錯，老二二確實比大皇子更像本王，南下的事，就讓他去辦，正好借此機會，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赤那大喜，連忙跪地叩首：“可汗英明！”
帳內其他臣子也跟著附和，一片阿諛奉承之聲。
完顏亮被哄得高興，又連灌了幾杯酒，醉眼朦朧地靠在美姬懷裡，很快便鼾聲如雷。
另一邊，大皇子完顏昭的營帳內。
完顏昭坐在桌前，看著手中的信，臉色越來越沉。
“啪！”
他一巴掌掃落了桌麵上的東西。
燭火滅了，營帳裡暗了下來，隻有門口透進來的一線月光，照在他陰沉的臉上。
“五萬石糧食！說沒就沒了！”
“王仁遠這個廢物！連個糧倉都看不住，我留他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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