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書房裡氣氛微微一凝。
司徒月迎上裴錚的目光，神色坦然，沒有絲毫閃躲，「我會勸五皇子放棄這個念頭。」
不等裴錚開口，司徒月補了一句，「但我相信，五皇子不會去搶那個位子。」
「何以見得？」
「莫說眼下局勢於五皇子而言沒有優勢，在朝無追隨的臣子，在野亦無財力支撐，縱使手握兵權，十萬其實也不是很多。」
司徒月目光澄淨，字字清晰，「隻說五皇子的為人。」
「本皇子為人？」
「我與五皇子並非今日才認識，過往相交數載，深知五皇子本心對於權力並無渴望。」
司徒月表示，「但凡五皇子有貪念，早在皇後被廢時就該有所動作，你甘心離開皇城戍守邊陲，足見五皇子誌不在那個位子，又或者說，五皇子顧全大局。」
裴錚聽著司徒月的誇讚，「以前怎麼沒發現，司徒姑娘這麼會說。」
「都是肺腑之言。」
裴錚瞧了眼窗外，初晨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書房，細碎金輝落向案幾，驅散昨夜殘留的寒涼。
案幾上還擺著攻城圖紙，每條線路都勾勒的清晰規整，墨跡雖有些淡，卻依舊能看清上麵標註的每一處細節。
昨夜攻城，裴錚派過去的輕騎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司徒姑娘似乎忘了一件事。」
司徒月，「什麼事？」
「我與裴冽，是兄弟。」
聞言，司徒月微怔。
「皇家兄弟無親情？」
看出司徒月神色間的詫異，裴錚笑道，「當然，我也有私心，本皇子與裴啟宸鬥了那麼多年，他若登基，你猜他會不會放過本皇子，放過母妃，放過薑氏一族？」
司徒月明白裴錚所指，「五皇子所言極是。」
「今日你既來，本皇子便給你一顆定心丸，此番助裴冽得成大業，我自會回我的靖平郡，守我的邊陲。」
司徒月起身，「五皇子大義。」
且在司徒月離開時，裴錚忽然叫住她，「你大婚，本皇子會送上一份厚禮。」
「好，我等著五皇子的大禮。」
兩人相視一笑。
司徒月著沈屹離開後，無名現身。
書房裡，裴錚麵色凝重，「母妃那邊可有消息？」
「屬下入宮時皇後正在砸鳳鸞宮，屬下沒看到娘娘身影。」
聽到這句話，裴錚雙拳緊握，「秦容真是該死。」
無名又道，「皇後還火燒了長秋殿。」
裴錚驀然抬眸，數息冷笑，「裴啟宸還沒坐上龍椅她就敢這麼囂張，就不怕不好收場？父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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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被太子軟禁在禦書房，除了每日膳食，不許任何人靠近。」
聽到這裡，裴錚腦海中莫名浮現父皇穩居金鑾殿時的龍威，金口玉言，執掌天下，何等威嚴。
而如今昔日那個高高在上，掌控所有人命運的帝王卻被他最倚重的太子軟禁，不知此刻他會是何種模樣，又作何感想。
「五皇子，皇貴妃那邊……」
「裴冽答應會妥善安置母妃，應該沒事。」裴錚語氣平淡，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隻是不願顯露半分。
無名頷首，「眼下太子雖得傳位詔書，但群臣不認，小小皇宮，太子守不了幾日，隻是屬下不明白，九皇子為何不攻皇宮？」
裴錚沉默數息，「你去準備，本皇子今晚入城。」
「是。」
無名退下後，書房內瞬間陷入寂靜。
裴冽，你在猶豫什麼……
午正，皇宮。
自皇宮被太子掌控，宮女太監們人人自危，連走路都比往日輕些，大氣不敢出。
往日裡朱牆琉璃瓦間的喧囂與生機儘數被死寂吞噬，宮道上空蕩蕩的，偶有巡邏侍衛走過，甲冑碰撞的聲響格外刺耳，越發襯的皇宮冷清蕭瑟。
唯獨有禦膳房還飄著些煙火氣。
鑑於當日德妃案作為禦膳房總管的白長卿起了些關鍵作用，自秦容離開冷宮，除了打砸鳳鸞宮，火燒長秋殿，還命人到禦膳房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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