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東君閉了閉眼睛，隨即睜開，死死的盯著朱紅色的大門。
“時間越久，人心越亂，要是外頭的學生越聚越多，隻怕……隻怕兩個時辰都撐不住，咱們得趕緊想辦法。”
衛承東呼吸狠狠一滯，臉上一片哀色。
“事到如今哪有什麼辦法可想，雷霆雨露，都是君恩，無非就是等著，受著。”
“我不等，我也不受。”
衛東君活了十八年，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恐懼、害怕過，但越恐懼、越害怕，就越激起她心底對活著的渴望。
“哥，咱們一起想辦法，總會想出來的。”
少女頂著一頭亂七八糟的頭發，烏黑的頭發被風吹得籟籟發顫，眼底卻是一片烈火灼然。
這烈火灼燒得衛承東五臟六腑都痛了起來。
他想都沒想，大喊一聲：“來人，架梯。”
眾人見大少爺發話，不敢耽擱，立刻搬來梯子，架到牆邊。
衛承東爬上梯子一看，頓時心涼了半截。
磅礴大雨中，有三三兩兩的百姓，撐著傘正在向衛家跑來。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國子監的學子是有限額的，就算整個京城的學子都跑來鬨事，也不過是數千人。
但四九城的百姓卻是成千上萬，如果他們也趁機跟著鬨起來……
衛承東哪裡還敢再深想下去，抬腿便要下梯。
餘光一掃，他停住了。
遠處，有一道人影向衛家這頭衝過來，速度十分的快，不過須臾，就衝到了學生們跟前。
那人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大聲喊道：“不好了，都察院門口打起來了，血流一地，大家夥快去瞧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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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紛紛愣住。
血流一地意味著發生了衝突，能和學子們起衝突的……
領頭的腦子轉得最快，立刻大喊：“兄弟們，朝廷派人來鎮壓，他們要護著那奸臣，咱們趕緊去支援啊！”
所有人被這一聲吼，吼得熱血直往頭頂湧。
“去支援。”
“我要和他們死磕！”
“朗朗乾坤，昭昭日月，我就不信沒地說理去。”
“走！”
呼啦一聲，學子們像潮水般湧出柳樹胡同，十幾個混在其中的百姓，也紛紛跟過去瞧熱鬨。
轉眼之間，衛府門口隻剩下那道人影，孤零零地在雨中站著。
倘若此刻站在牆頭的不是衛承東，而是衛東君，定能看出那道人影，正是白日裡冷冷看著她下山的少年天賜。
天賜目光掃過衛府正門，鼻子裡呼出道冷氣，轉身離開。
他走到巷口，迅速鑽進一把黑傘下，昂起頭：“先生，衛家門口聚著的人，都走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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