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闈內殿,金石絲竹嫋嫋不絕。
燒至沸騰的茶釜“咕咕”作響,熱氣化白煙。
趙咎陰沉著一張俊臉,捏著茶盞的手微微用力,筋脈浮起,“我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難道非要像登徒子那樣一臉猴急,她才能反應過來我對她是男女之情?”
從進來到現在,光是圍繞這個問題,他就已經說了不下十遍。
明·惠帝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就這麼點事兒,還非要把人拉過來開小朝會。
知道的是皇帝國舅和太醫,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街上閒著沒事兒四處遊蕩的無賴子!
“你們兩個到底能不能行?”
趙咎忽然矛頭直對,嚇得明·惠帝一激靈,提起茶釜的手晃了一晃,差點把滾·燙熱水潑自個身上。
趙咎目光懷疑地盯著明·惠帝,順便踢了一腳旁邊上下眼皮打架、偷摸打盹的刑如風,質問道:
“說好的按照你倆計劃,一定大有進展,這都好幾日過去了,進展在哪兒我怎麼沒看見?不會糊弄我的吧?”
“誰糊弄你了!”刑如風驚醒後直呼沒天理,“小娘子如今跟你有說有笑,這不就是進展嗎?”
明·惠帝附和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凡事總得循序漸進、一步一步慢慢來……”
趙咎不耐道:“再慢下去,等到拜堂成親,她都還連男女之情沒弄明白!”
“婚後再培養感情不也是一樣的嗎……”刑如風還沒說完就又被踹了一腳,疼得他麵容扭曲!
靠!
趙咎你個喪良心的!
詛咒你被薑瓔吃乾抹淨始亂終棄!!
明·惠帝目光遊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捧著茶盞一臉安詳。
太好了,至少沒人敢打皇帝。
然而,嘴巴還沒沾到茶盞邊沿,就遭到了趙咎的譴責質問。
“陛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喝茶?”
“……”
“你倆趕緊給我想辦法,別耽誤了時辰,我一會兒可還要回去跟阿池用晚膳的。”提到薑瓔,趙咎嘴角不自覺上揚,但很快,又拉了臉。
嘗到一點甜頭之後,是個人都沒法忍受這樣慢吞吞的進度。
他看著她一點點蛻變,便總是忍不住期待她情竇初開的那一天。
結果今天薑承祁的話又給了他一潑冷水。
趙咎從婚後的幻想回歸現實,現在滿腦子都是:
薑瓔的心裡什麼時候才能有他?
她能分清楚親情和男女之情嗎?
他還要怎麼做,才能牢牢抓住她的心?
越想越憋悶,要不是還顧麵子,趙咎恨不得仰天長嘯,哀嚎連連。
為什麼兜兜轉轉,還在起·點?!
明·惠帝內心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總不能真看著小舅為愛癡為愛狂為愛哐哐撞大牆。
回頭把瘋病傳染給他怎麼辦?
“你前兩日不是還在信裡說,那梅花香餅有用?既然如此,就繼續用它壓衣服,然後沒事兒就在薑小娘子麵前晃悠。”
明·惠帝信誓旦旦,“不怕她不動心!”
刑如風見狀連忙道:“對對,然後再打扮的風騷一點!知道怎麼打扮嗎?不然我陪你去南風院轉轉,我聽說好多上流貴婦都喜歡那邊的男人!”
趙咎撿起個橘子就往他身上砸。
還要怎麼風騷?
他就差脫·光躺她床上了!
“當代柳下·惠知道嗎?我就是少穿一件衣裳,她估計都能擔心我著涼!”趙咎又生氣又心酸。
得虧重活一回,臉麵什麼的都有了長進。要不然,他怎麼乾得出這種勾引的事情!
這是好人家郎君該有的心計嗎?!
“為愛付出不丟臉。”這點明·惠帝有發言權,他覺得趙咎至少比他強,還有個盼頭,“隻要你多點耐心,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那都是遲早的事兒。”
刑如風再度點頭附和,“對啊對啊,你就是太心急了!指不定小娘子什麼時候就開竅了,你倆的感情水到渠成!到時候氣死薑承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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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咎被他倆編織的未來前景差點迷花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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