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嘟！
咕嘟嘟！
李建軍家的大鐵鍋，咕嚕嚕地冒著泡，野豬肉燉土豆的香味如同長了腿，順著自家小院朝外散了出去，直接漫過院牆，飄向了鄰居家。
隔壁。
王大娘原本還坐在院子裡納鞋底，結果聞到香味後，手中的針線活都乾不下去了：
“當家的，這燉野豬肉的味道，也太香了，秀蓮也是個會做飯的，這野豬肉燉得地道。明天說什麼咱們也得去換點肉吃。”
“咱家自留地，今年不是收了不少芝麻嘛，明天你多背點過去，我給你包肉餡餃子。”
沒辦法，這年頭肉就是稀罕物，哪家都饞肉。
而這次李建軍直接弄回了一頭小野豬，肉量十足，因此周秀蓮也沒節省，整整燉了一大鍋。以至於香氣四溢，把周圍的鄰居饞得實在有點受不了。
王大娘平時倒也是個能忍耐的，今天也是忍不住了。
對門的張建設家，也是一個情況。
他家婆娘也是嚷嚷著。對自家當家的說：
“明天說啥也得去建軍家換點肉啊，哪怕換成半斤，給娃們嘗嘗鮮兒也好。”
“回頭咱們也上山碰碰運氣，不求弄到什麼野豬啥的，哪怕弄個兔子肉、野雞肉也行，起碼也算是一點油水。”
張建設聽到婆娘這話，認真點頭，深以為是。
這年頭，誰不喜歡吃肉呢？都喜歡的。
噠噠噠！
這時，李建軍家院子門口傳來腳步聲。
李老實扛著鋤頭進了院，立刻看到了屋簷下掛著的野豬肉。
他愣了愣，就對李建軍說：
“你小子又去山裡了吧？這野豬是從哪打的？難不成你去後山了？我看你是皮癢了！後山多危險，你不清楚？我早先和你說過多少遍，就是不聽。”
李老實和周秀蓮的反應如出一轍。
李建軍打到了野豬，他們固然高興，但更關心的還是李建軍的安危。甚至這位老父親動作更利落，直接就要抽出他的皮帶，打算給李建軍幾下狠的，給這小兒子一點教訓。
要不然，李建軍要是因為打到了野豬嘗到了甜頭，以後一直去後山，總有一天會出事兒的。
畢竟後山那裡可是有熊瞎子和野豬群，算是村裡的禁地，他可不敢一直讓李建軍去那邊冒險。
“爸，別動手！我沒去後山！”
李建軍趕緊跑過去，又把白天的事兒說了一遍：
“這野豬，是我在山邊的亂石堆裡撿的。它不小心摔斷了腿，我根本就沒費什麼勁，就把這野豬給弄回來了。這事我媽可以作證。”
李建軍也沒想到，他家老頭比他老媽都狠，竟然直接想抽他，這可不行！
於是，他就把白天的說辭講了一遍。
“沒去就好。後山太危險了，咱家裡的日子就算過得緊點，也不能拿你的命去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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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實聽了李建軍的話，又盯著他看了半天，神色不像是撒謊，這才鬆了口氣。
然後他湊過去看了看。已經被收拾好的野豬肉條，點了點頭：
“這野豬個頭看著倒是不大，應該是小野豬想到村子偷吃的，摔斷了腿，建軍啊，你這運氣倒不錯，咱們家要過段好日子了，這肉燉的也是真的香啊，你娘這手藝、真的是沒得說、不瞞你說，我都快忘了肉味、到底是個什麼味了，這次沾你的光了。”
他說著話。又忍不住開始打量起李建軍，發現自家這小兒子、好像比以前壯實了不少，眼神也是清清亮亮的，很有精神，不像是以前那副木訥樣子，仿佛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個屁來，反而透著一股子機靈勁、這麼想著，李老實心中暗點頭，心想、這孩子大概以後是會有出息的。
他活了這麼長歲月，看人自然有一套——平日裡那些老實巴交的孩子，過日子肯定沒問題，但想有出息也很難。
反而像李建軍這種自信滿滿、英氣勃勃的青年，反而更容易闖出一點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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