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元修和孟琛的那點心思,孟琦哪裡能不知道?
她與嶽明珍有些好笑地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可孟琦偏偏故意又露出了一絲猶豫之色,慢悠悠地道:“隻是……這國子監門口人流量如何?我可得要個熱鬨的地方開鋪子才是,若是冷冷清清的,那可不行……”
她話還沒說完,齊元修就連忙接上了話,語氣急切:“生意肯定特別好!你是不曉得,我們國子監的食堂,那大廚是托關係進來的,口味……”
他的臉皺了起來,仿佛回想起了什麼:“那叫一個一言難儘——不是鹹得齁嗓子,就是淡得像白水煮的,偶爾遇到一道有滋有味的,那菜裡頭準能找到什麼不該出現的東西。”
孟琛站在一旁,默默瞥了齊元修一眼,並沒有拆穿他。
他們國子監明明有兩個食堂,雖然其中一個口味確實差了些,可另一個卻還算尚可,雖說談不上多麼美味,但至少能入口。
甚至就連那個差一點的食堂,也沒到齊元修說得這般不堪的地步。
不過,孟琛轉念一想——他們的食堂,若是比起自家妹妹的手藝,那自然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他已經可以想象,待阿琦的火鍋鋪子一開,那濃鬱的香辣氣息順著側門飄進國子監,將會饞煞多少個日夜苦讀的學子。
因此他並沒有拆穿齊元修的誇張之詞,隻默不作聲地抿緊了嘴,權當自己默認了。
孟琦看著齊元修那副賣力推銷的模樣,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也不再逗他了,轉頭問那小胖道:“這鋪子要價幾何?”
小胖心中一喜,覷著孟琦的臉色,小心翼翼地伸出五根手指,在身前比了比:“這鋪子不貴,不到七百兩。”
孟琦:……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到七百兩?這還不貴?
她深吸一口氣,到底忍住了沒有當場變臉色,隻儘量平靜地問道:“差多少到七百兩?”
那小胖嘿嘿一笑,又比了個二,兩根胖乎乎的手指頭在她麵前晃了晃。
孟琦會意:“六百八十兩?”
那小胖卻沒點頭,隻腆著臉笑得越發燦爛,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是……六百九十八兩。”
謔,可真是“不到”七百兩——就差二兩。
孟琦差點被氣笑了,她雖說急著買鋪子,卻也不是個冤大頭。
她看那小胖臉上那副心虛的笑容,便知這價還能講。
她也不急,隻不緊不慢笑了一下,這才慢悠悠地開口:“六百九十八兩,是還不到七百兩,這話倒也沒錯,但若再加上這桌椅錢,豈不是要七百一十八兩了?”
孟琦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四周,繼續道:“鋪子雖說有兩層,地段也不錯,但到底是在側門邊上,又不是正街。再者說,這桌椅雖說成色不錯,可到底是用過的舊物……”
小胖臉上的笑容開始有些發僵了,孟琦也不等他反駁,繼續道:“這樣吧,您幫我把房東請來,我們當麵談。買賣這種事,還是當麵說清楚的好。”
小胖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好再說什麼,隻好顛顛兒地跑去請了房東來。
那房東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生得圓臉富態,一看便是個精明人。
雙方坐下來,一番唇槍舌劍下來,從鋪子的地段聊到周邊的行情,從桌椅的成色聊到後廚的排煙道,你來我往了好幾個回合,最終價錢還是定在了六百九十兩——當然,是包括那些桌椅在內。
孟琦滿意了,放下茶盞,語氣輕快地道:“這鋪子,我定了,我們儘快簽契。”
小胖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忙不迭地點頭應下,一張圓臉笑成了包子褶,連聲說“好好好,我這就去準備契書”。
孟琦看著他歡天喜地跑出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算了一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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