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木站在廢棄水塔的製高點,身後是漸沉的夕陽,將他那身黑色的陰陽師狩衣鍍上一層不祥的血色。
他俯瞰著下方巷子裡那兩個剛剛從瀕無海掙脫出來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
巷子已經不再是之前的模樣了。
水塔下方,巷口、兩側屋頂、牆頭,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清一色的藏青色倭式劍道服,外罩印有血色菊紋的黑色羽織,腰間掛著弧度完美的長刀。
這些人如同雕塑般靜立,但身上散發出的陰冷靈氣卻彙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讓整條小巷的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清秋掙紮著站起身,臉色蒼白如紙。她不是沒見過大場麵,可眼前這一幕還是讓她心臟狂跳——太多了,人太多了!
而且每一個的氣息都遠比她手下最精銳的外勤隊員更強!
那種陰濕腐敗的靈氣波動,分明就是……
“這些家夥實力強嗎……”她問出了一個有些愚蠢的問題。
“他們都是築基。”林川淡定地說道。
“築、築基?”她聲音發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管理局內部有關於修煉體係的零星記載,築基境,那是已經脫胎換骨、能夠調動天地靈氣的存在!
眼前這些人,竟然全都是築基以上的高手!
這怎麼可能?臨海市什麼時候潛伏了這麼一股可怕的力量?!
她下意識地往腰間摸去,卻摸了個空——配槍在穿越靈海時遺失了。
絕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她的心臟。
剛從那個鬼地方逃出來,轉眼又落入了天羅地網,而且這次,敵人是數十倍於己的築基強者!
“林川……”她轉頭看向身旁那個始終站得筆直的身影,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怎麼辦?”
林川沒說話。
他甚至沒看那些密密麻麻包圍上來的倭國武士,隻是微微抬頭,目光穿過逐漸昏暗的天色,落在水塔頂端的鈴木身上。
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像是在看一隻在牆角結網的蜘蛛。
過了幾秒,他才淡淡開口:“無妨,來幾個殺幾個便是。”
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清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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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林川很強,強得離譜。可眼前是什麼局麵?數十倍的人數差距,敵人明顯有備而來,每一個都是築基境的強者!
他就這麼……不當回事?
水塔上,鈴木將兩人的反應儘收眼底。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林川君。”他的聲音通過某種術法傳遍小巷,沙啞中透著得意,
“能從瀕無海歸來,果然有些本事。不過……”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在林川略顯蒼白的臉上掃過,“看你這氣息虛浮的樣子,在裡邊損耗不小吧?強撐著出來,還能剩幾分力氣?”
“鈴木長老!”左側那個矮壯如鐵塔的光頭護法,甕聲甕氣地開口,赤紅的眼珠死死盯著下方的林川,“這小子……看著不像受傷的樣子。”
他叫龜田,是鈴木長老的右護法,一身橫練功夫加上築基中期的修為,在臨海地下世界凶名赫赫。
此刻他盯著林川,野獸般的直覺讓他隱隱感到不安。
“龜田君,你太謹慎了。”右側那個瘦削如竹竿的中年人開口,聲音尖細陰冷。
他是左護法佐藤,修為同樣是築基中期,“無邊靈海是什麼地方?當年天皇陛下誤入其中,曆儘千辛萬苦才脫身,歸來後神魂受損,三年不敢見人。連陛下都如此,他一個華夏人,就算僥幸沒死,現在也不過是強弩之末。”
佐藤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所謂“天皇”的狂熱,以及對林川毫不掩飾的蔑視。
鈴木緩緩點頭。佐藤的話說到了他心坎裡。
無海的凶險,他比誰都清楚——那根本就不是活人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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