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得想辦法回柳犁鎮才行。
顧越閉著眼，想著顧栩，也想著柳犁鎮那條十字街的各色店鋪，一個想法慢慢在腦袋裡成型了。
……
第二天早起，顧越起來吃早飯。
他沒去和夥計們湊堆吃工作餐，而是揣了些銅板上街。
酒樓生意好，但不賣早食，因此有不少流動攤販把挑子放在酒樓門口，賣些包子餅粥之類的小吃。生意還行，大戶人家的下人、做別的營生買賣的人、還有在城外田地做活的農人都會過來買些。
顧越手裡拿著個碗，蹲在一處挑子旁邊喝著。
這東西很像是後世的胡辣湯，但口味微甜，有一些白菜蘿卜絲，且用的是粗麵，口感略微粗糙。
甜口胡辣湯？很怪，但是五個銅錢一碗呢，顧越一點兒不想浪費，都喝掉了。
拿著空碗，正要和挑挑子賣粥的老板攀談，就忽然見四周的小販忙亂起來，互相大聲招呼著，收起桌椅碗筷胡亂塞在挑子裡，拔腿就跑。
怎麼事兒？
有城管？
北秦當然沒有城管。
顧越往街頭看去，隻見幾個揹著手的爺模樣的人大搖大擺往這邊走來，後麵跟著一打和顧越外形差不多凶猛的小廝。
見攤販們拔就跑，爺大喝一聲，小廝們拔而上，對還沒跑遠的攤販圍追堵截。
經營甜胡辣湯挑子的是個中年人，跑得慢些，一下就被抓住挑子，甜胡辣湯撒了一地。
幾個小廝手持木，到底還是把幾個跑得慢的了回來。不過也沒敢就擋著鴻程的門口，而是在大門一側，得幾個小販跪了一地。
這是乾嘛呢？
“見著爺幾個，跑什麼呀？”爺模樣的人歪歪斜斜地站著。
不過顧越仔細看，這些人上的裳雖然看著華貴，但料子著實普通了點兒，有個人領還出來一截麻裡襯。
顧越手裡還拿著那個碗。
他沒輕舉妄，回大堂裡找管事。
管事說：“前幾天就開始了，這幾個人不知道從哪兒買了府的街販票，說整個素水縣的街都是他們的經營區域，要這些小販錢給他們。”
“那這街販票是真的嗎？”顧越問。
“倒也是……在咱酒樓門口鬨事，我能不去問問？確實有府大印，但是也沒說就得給這幫人錢，估計是有些關係。”
“他們就圖這些人點保護費？不儘然吧，能收來多，生意都給人攪黃了，一天收的錢夠這群漢子吃一頓嗎？”顧越從門板往外看。
“按你的標準，不夠。”管事打趣他，“我聽說……小道訊息哈，這人背後的東家就是西三街的早點鋪子，但是貴，沒人吃，所以才來攆這幫小販的。”
管事聲音的很低。
顧越點頭，心裡有數了。
他是沒那本事教訓能和府勾結的人，他還沒活夠呢，顧栩也沒長起來。
不過是個機會。
他從鴻程正大門施施然走出來，往那堆人那裡過去，開外圈圍著的小廝，把碗還給地上跪著的大娘。
“大娘，怎麼碗也不要啦？”
“你誰啊！別他孃的多管閒事！”那爺立刻大。
顧越看這架勢，頓時覺得這人估計也不是真爺。真爺哪有囂的？都是小廝做這個。
“沒看見我從哪兒出來的嗎？”顧越頭一昂，站直了。不過他近來越長越白了，額頭上的疤也淡了點兒，看著沒那麼嚇人。
“怎麼著，影響了貴酒樓的生意？不能吧，這不偏著地兒的麼？”爺似乎跟管事涉過，以為還是為這事來的，語氣沒那麼強。
“噫，可您這大吵大嚷的，過往貴客一看，以為咱們程侯府欺負人嘞，誰還敢進來？程侯府，知道吧？看您眼生——”
“知道知道，怎麼著，恁這意思是，要護著這幫欠錢不還的人了？”爺從袖子裡抖出文書，“府蓋章嘞，街販票，他們這幾個人在俺地界上賣東西，就得錢！”
顧越接過那張紙，眉頭皺。
真是府大印的文書，把這幾條街的管轄權給一個姓杜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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