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玉冷冷看著他。
黑暗裡，那是一雙充滿憤怒的眼睛。蘇牧玉並不從這樣的注視中感到畏懼，也沒有絲毫歉疚，他隻是拂掉蘇牧華的手：“女人，不該有那樣的野心。她的那些念頭，遲早會毀了蘇家。”
“果然是你們。”蘇牧華反倒冷靜下來。他鬆了手，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冷漠決絕：“你去吧，二哥，或許你們是對的，但我不會再與你們同路。”
“你何時與我們同路而行？”蘇牧玉道，“從你真心做一個閒散之人那天起，我們就註定不是一路人。”
他轉頭大步而去。
蘇牧華在黑暗中握了握拳。
……
蘇牧玉到了馬房，擺手揮退迎上來的小廝，獨自進入了馬廄。
他目標很明確，徑直走到了一匹棕色的馬旁，這匹馬身上的鞍韉還沒有卸下，正低頭吃著新添的草料。
蘇牧玉忍著馬房中的異味，解開馬鞍的束帶，掀起鞍的一角。這具馬鞍的裡側有一個暗袋，他探手入內，把裡麵的一塊憑信取了出來。
藉著月色，他看清了憑信上的字樣：擷英錢莊 白銀二十萬兩。
上麵裹著一張字條，寫著地址。
蘇牧玉鬆了一口氣。這筆錢算是平安無事送到了。
馬房院外，有人跌跌撞撞跑了進來。他神慌張，呼喚時卻聲音不大：“二老爺！二爺！二爺你在嗎！”
蘇牧玉聽出這是他心腹下屬的聲音，便從藏的柱子後麵走出來。
“做什麼？號喪一樣！”蘇牧玉道，“不是說了無事不要來見我？”
“二爺，不好了！城外的安懷莊子被人襲擊了！”下屬抖著聲音說道。
“什麼？！”蘇牧玉大驚失。
他這才看到，下屬的頭上臉上還有跡。
……
安懷莊。
顧栩將劍慢慢從守衛的口拔了出來。
不可避免地濺到了手上，顧栩將劍遞給一邊守候的兀巖，再接過兀雲捧上的手帕，慢慢拭手上的點。
死了這麼多人，顧越若是見到，定然會覺得不忍心。顧栩心想。
可惜這安懷莊裡全是蘇家豢養的死士，若不殺掉，隻會源源不斷地撲上來。甚至這些人沒有什麼審問的價值，他很清楚，從蘇家的恤孤堂選出的孩子，沒有什麼自己的想法，也不會記得不該記住的事。
“人找到了！”兀風在遠喊了一聲。
兀門剩下的人手在四周警戒，顧栩提著被重新乾淨的劍，慢慢走向兀風所在的那個小房間。
兀風讓開門口，他後是被搬空的一間尋常臥房，暗道口已經敞開，有兀門的暗衛正往外搬運。
顧栩沿著臺階下去。
過了通道口，之後的階梯寬闊起來，兩側的牆壁上還著火把。顧栩沒有著急下去，而是細細觀察四周。
兀巖也盯著看了一會兒，說道：“和甘州慕將軍府的暗道是同一種挖掘手法。”
顧栩微微點頭，繼續向下。
階梯最下方，連線著一地牢。
地牢很大，火把的星星點點，看去竟然像是一條長河。大多關著人的牢門都被兀門的暗衛們開啟，正在其中清點囚犯的份。
兀風帶著顧栩向最深的牢房走去。
顧栩走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腳步。
右側牢房中有個人正著，被暗衛們扶了出來。兀風見主子駐足，便返回來，仔細看了看那人的臉：“這是四年前失蹤的刑部侍郎孔冰。”
“孔冰？他似乎是皇帝的心腹。”兀巖道。
兀風點頭：“不但是心腹，還暗中替皇帝調查各位大臣，監控他們是否有不臣之心。不過當年兀門剛剛查明此事，他就失蹤了……”
眾人一時沉默，誰都清楚，是兀颶泄了訊息。
蘇家果然有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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