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業人士都搞不清,江山更搞不清了,於是他禮貌詢問。
可在惡魔看來,這大概是挑釁。
“可惡的人類。”昏迷的張勝遠開口說話。
啪,江山將一把匕首放在桌子上,然後是斧頭,最後是套在手指上的虎指。
“你若聽不懂人話,我也略通拳腳。”
他並不擅長和幻想物相處,但他懂一個道理:狹路相逢勇者勝。
張勝遠的皮相上出現惡魔的真身,是個長髮的西洋麵孔,陰鷙的神情破壞了麵相。
一手刀一手拳,江山已經做好迎戰準備,而鏡麵暈開兩圈漣漪後卻穩定下來,惡魔也隱入人類軀殼。
這便是‘可談’的意思。
張勝遠發出粗啞的聲音:“按照契約內容,我將在今天收割他的靈魂……”
“稍等,”江山一箇中止手勢打斷它的發言,“你這個契約合法嗎?”
“……”它從來沒想過會有這個問題。
“我知道你們有編製的惡魔都講規矩,我也講規矩,所以我們來理一理,這份契約它到底合法不合法。”
江山拍拍張勝遠的肩膀:“首先要確定的就是,張勝遠的靈魂到底屬於哪一方土地,出了國,是否意味著他靈魂的歸屬也要變更。”
“一個人生前的國籍,和死後的國籍是一致的,不能說他死在異國他鄉,就變其他國家的鬼。
“同理,張勝遠隻是去上學,他的國籍仍舊歸屬這方土地。我們能得出結論,他的靈魂不歸西方地獄,而歸東方地府。
“那麼問題又來了,他有沒有這個權利,越過冥界的執法者,隨意易自己的靈魂?”
對啊,能不能呢?
遠觀的客人和工作人員都屏息靜氣,誰也沒有。
選手居然和西方魔鬼談判,這事兒回去可以吹一輩子。
“他當然有權利。”
亞頓聽出來了,眼前這個人類想要昧下它的報酬,它絕對不允許。
隻是本就是借‘亞頓’之名生出的詭異,異地登又消耗巨大,它也隻能憋著氣。
這個人類裡一套又一套,但世界上哪有所謂地獄地府?它們不過是藉著神話誕生,又被神話束縛的東西。
“首先我們看看人間轉換國籍的程式,提出申請,兩國都過,這事兒才算落定。那麼,張勝遠經歷過這種程式嗎?他有在自己的意願下進行魂籍轉移嗎?
“沒有。
“都沒有。
“那麼,這張契約立的前提就不存在,它既不合法,也不合規。”
惡魔呆呆看他。
它意識到自己是被江山帶裡了,但他說的這一切邏輯都是通的,似乎沒有不對的地方。
理智和慾左右互搏,亞頓怒氣值上漲,格下跌,竟直接抹去鏡子後的文字。
綁在椅子上的張勝遠猛地睜開眼,一雙眼漆黑,它一把扯開繩子:“這個人類的靈魂我要定了!”
可江山早有防備,幾乎是惡魔有作的時候,他轉一腳將人和椅子直接踹飛。
實木的椅子狠狠撞到牆麵,半空解,而椅子上的人自然也掉下來。
惡魔睜開眼,江山已至跟前。
他抬腳將其踹倒在地,一隻手戴著虎指,另一隻手按著惡魔附狀態的張勝遠,哐的一聲掄拳砸過去,張勝遠頭都砸偏了。
“啊——”
“我說過,你若聽不懂人話,我也略通拳腳。”
“……”圍觀者不自捂住臉。
這哪是略通?這是按著惡魔在揍,拳拳到,虎指每一下都能讓惡魔哀嚎。
這種理降魔手段讓習慣了聽牧師念驅魔咒的惡魔不了,它手臂揮舞掙紮:“別打了,別打了,靈魂我不要了!”
它剛吼完,拳頭堪堪止住,就停在它鼻尖。
“嗬,你說停就能停?之前是你撕毀契約,那麼接下來就到我了吧?”
江山揪著它的領子一把提起來,一百多斤的年人,在他手上玩兒似的。
“你知道那契約是怎麼回事,卻還強行簽訂,然後讓我國國民,去你們的地獄服勞役?怎麼,死在鐵軌上的那些勞工不夠用了是嗎?”
“沒事,我不怪你,你隻是執行者。
“我知道你們西方傳統,有一個唯一神,那神是一切靈魂的主人,也是最終審判者。所以惡魔殺不死,隻能被牧師驅趕到地獄。
“大概因為這個,你肆無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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