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修承接過那三個竹筒，“嗯，天熱，你別出門，小心中了暑氣。”
陶安：“知道。”
陸修承出門後不久，何香帶著針線活來串門，陶安給她倒水。
何香環顧了一遍，感嘆道：“還是你這裡清靜。”
陶安看出她有話說，問道：“怎麼了？”
何香：“我嫂子早上又和我婆母吵架了，吵著要分家，我婆母還是那句話除非她死了，不然別想分家。我嫂子她們孩子大了，我們的孩子也慢慢長大，一大家子繼續住一起的確很不方便，我也很想分家，所以我也跟著說了幾句，我說即使分家也還是在旁邊蓋房子，他們兩老輪流到我們兩家吃飯，好了，這下捅破天了，連我一起罵，吵得我頭都痛。”
陶安：“那他們兩兄弟怎麼說？”
何香：“還能怎麼說，他們雖然也想分家，但是那是他們的爹孃，他們拗不過自己爹孃的。”
陶安：“那就繼續這麼過？”
何香：“不，我和我嫂子商量了一下，既然都戳破想分家的心了，那就時不時和兩老提一下，再讓他們兩兄勸一下，這個家還是要分的。”
正說著，林陽帶著雨哥兒也來了。
陶安：“這個時辰不是雨哥兒午歇的時間嗎？你怎麼帶他過來了？”
林陽：“我們隔壁的雨桃嫂子在生孩子，生了快兩個時辰了，痛得嗷嗷叫，聽得人心慌，我婆母讓我把雨哥兒帶你這避一避。”
何香聽到雨桃嫂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雨桃也是個命苦的，希這次能生個兒子。”
看陶安一臉不解，林解釋道：“他們家已經生了六個兒了，這是他們的第七個孩子。”
陶安瞪大眼，“他們家不是隻有三個兒嗎？”之前去找林的時候看到過那三個娃，穿著打補丁的服，一個個都很安靜，也勤快，年紀小小就會做各種家務。
何香咬牙道：“前麵最大的那三個被雨桃漢子李大康賣給人牙子了，讓雨桃不停地生，就是為了要個兒子，這混賬早晚被天打雷劈。”
陶安這才明白那三個娃娃為什麼會在最活潑好的年紀那麼安靜，那麼勤快。他自己以前過得不好，也知道有很多比他過得還要差的人，但是再一次聽到還是忍不住唏噓。得多麼狼心狗肺的爹才會把自己的兒賣掉。
林：“這個世道對人和哥兒太苛刻了，哪個妻子和夫郎生不出兒子，那就等著被嫌棄，被休棄，或者就是像雨桃嫂子這樣，不停地生。”
陶安滿口生，他知道林說的是事實，這世道甚至比林說的還要苛刻。
林現在隻有一個哥兒，陶安現在還一個都沒生，何香怕他們心裡會多想，轉移話題道：“不說這些了，你們幫我看看我這服的補丁是這樣好一些，還是這樣好？”
他們岔開話題聊了一會別的，過了一陣，傳來一陣娃娃的哭嚎聲，他們停下手裡的針線細聽。
林：“好像是四丫、五丫、六丫們。”
陶安心痛道：“是不是李大康打們？我們要不要過去看一下。”
三個孩子都哭得這麼悽慘，再想到林剛才說雨桃已經生了快兩個時辰，按說雨桃不是頭胎，應該不用生這久，林和何香心裡咯噔了一下，生過的孩子的兩人對視了一眼，猜到雨桃應是出事了。
如果雨桃真的出事了，們不好冒然上門，何香：“應該不是，我們再留意一下那邊的靜。”
過了一陣，李大娘過來了，把雨哥兒從林手裡抱過來摟在懷裡，紅著眼眶道：“雨桃沒了。”
何香和林剛才就已經有了猜測，聞言沉默下來，陶安難道：“生了這麼久生不出來，李大康為什麼不去請郎中？”
李大娘：“我都說了幾次讓李大康去請郎中，李大康怕這次生的也是兒，浪費請郎中的銀子，死活不去。現在雨桃沒了，但是臨死前把兒子生了出來，這會李大康和他爹孃正抱著孩子高興地在家裡轉圈呢，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幾個混賬，畜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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